四路分队同时升空。 青色与银白色的灵光在寒渊宗废墟上空分成四道弧线，朝四个方向射去。 杜青峰和周云霆一路向西，纪无咎一路向南，脉主亲自带人往东。 李金水带着火灵儿和叶无痕折向北方，朝沧澜剑宗的方向飞去。 灵舟的速度不快不慢。 李金水盘腿坐在舟尾，趁着这段路程，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枚灰白色的烙印还在，安静地浮在识海中央，像一颗被点燃的种子。 李金水顺着那股牵引力放松了意识，熟悉的虚空在眼前展开。 无边无际的功法星空铺在面前，无数光点在他周围悬浮着，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正在缓慢旋转。 李金水沿着那条若有若无的引导往前走，穿过一片又一片功法群，路过那些或灼热或清冷的气息，没有停留。 最终他停在一颗璀璨的星星面前。 那团光芒比周围的任何一颗都要亮，像一枚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 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银色纹路，纹路深处透出极淡的青色光晕，像星云内部正在孕育着什么。 李金水伸手触碰了一下那团光芒，指尖接触到星星表面的瞬间，整颗星化作一道流光，顺着他的手指涌入脑海。 没有刺痛，没有灼烧感，只有一股温热的、像被烧过的铁水冷却后残余的温度，沿着经脉流入识海，沉入识海最深处。 面板在眼前自动浮出，一行新字正在缓慢浮现。 【收录归真境刀法：天倾刀诀。】 【未入门。消耗500万点可入门。】 李金水闭着眼感受了一下那门功法的气息——归真境级别的刀法，跟太微落星刀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面板上那行字还在缓缓闪烁。 李金水退出功法星空，睁开眼的时候灵舟已经飞过了沧溟州南部的丘陵地带。 火灵儿和叶无痕分别坐在两侧，各自闭目调息。 李金水没有说话，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然后重新抬起头看向前方。 前方沧澜剑宗的山门轮廓在天际线上浮现出来。 山门还立着，那两根灰白色的石柱高高竖起，柱身上刻着的剑纹还在。 但门口空无一人，没有值守的弟子，没有巡逻的护卫。 连门两侧那两盏常年不灭的灵灯都熄了。 灵舟降落在山门前，李金水跳下来，踩在青石地面上，目光扫过山门两侧的石柱。 上面有几道焦黑的灼痕，边缘已经开始剥落，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时间不久，就在最近几天。 李金水伸手碰了一下灼痕边缘，指尖传来的触感带着轻微的颗粒感。 他推开山门走进去。 青石台阶上散落着断剑、碎布、碎裂的灵材，从山门一路延伸到主殿方向。 墙面上、柱子上、地面上到处都是灵光碰撞后留下的灼痕和裂口，有些裂痕还顺着石面延伸出细密的纹路。 血迹干涸在石板上，有的暗红发黑，有的还没完全干透，边缘还泛着一层湿润的颜色。 脚印凌乱，深浅不一，从山门方向一直延伸向主殿深处，有的朝里走，有的朝外走。 这里像是发生了激烈的战斗，有人往里面冲，有人从里面逃。 李金水放慢了脚步，斩天刀从背后滑入手中。 火灵儿和叶无痕一左一右跟着他，三个人沿着脚印的方向朝主殿走去。 主殿的门半敞着，门板从中间断裂，左侧那扇向外倒着压在门槛上，右侧那扇向内翻开靠在内壁上。 李金水从断裂的门板间走进去。 太上长老坐在主殿中央的台阶上，背靠着一根断裂的石柱。 腿上放着一柄没有入鞘的剑，剑身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衣袍从肩膀到腰侧裂了数道口子，左臂的袖口卷到肘部。 露出来的皮肉上翻卷着焦黑的伤口，边缘还有一层尚未完全脱落的焦痂。 一个头颅在他的脚下。 太上长老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嘴角挂着一道还没干透的血线。 他看见了李金水，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哑： “你来了。” 李金水蹲下来，目光从太上长老腿上的伤口移到地上那个头颅上。 宗主的脸朝上搁在碎石堆里，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面部表情凝固在最后一瞬的惊愕里，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没有完全收拢的弧度。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宗门一半以上的弟子突然暴动。” 太上长老说， “不是反抗，是失控。他们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对自己的同门出手。”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理由。应该是血劫教会唤醒控制了他们。” “我赶到主殿的时候，宗门还存活下来的……正常的……弟子……..已经所剩无几了。” “而宗主已经站在殿内等着我了——他也是被转化的人。” 太上长老顿了一下： “我跟他打了一架。” 太上长老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头颅： “他最后告诉我，他们准备去万灵渊。” “万灵渊？” “沧溟州最北端的地下深处，我看到的记忆碎片里也提到了这个地方。” “所有人都在往那边走。” “寒渊宗、沧澜剑宗、其他几个宗门，那些被转化的人，全部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聚集。” 李金水蹲在原处，斩天刀横在膝前，没有开口。 他看着太上长老，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在宗主的识海里看到了更多东西。” 太上长老的声音低了一截， “不只是被转化的人。沧溟州现在到处都是血劫教会的祭坛。” “每一个祭坛都在运转。” “每一个被血劫教会转化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前往附近的祭坛。” “然后被抽走真元、精血、生命力。” 太上长老撑着剑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才稳住 “那些修为高的人会被引导到万灵渊地下，献祭自身。” “修为不够的，就直接在附近的祭坛上献祭。” “血劫魔尊正在通过这些祭坛收集力量。” 整个沧溟州都铺满了祭坛，所有人都在往祭坛方向走。” 李金水站起来，把斩天刀握在手里，走向殿门：“我会亲自去看看的。” 李金水跨过门槛，穿过那些裂痕和脚印，穿过散落的断剑和暗红色的血迹，穿过倒塌的石柱和碎裂的青石板。 风从破损的殿门外灌进来，吹动他衣袍下摆翻动了一下，在他的背影后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