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主在废墟中央停了下来。 她脚下的石板已经碎了，但碎石缝隙里透出一缕极细的暗红色光芒，像一条被压在地底深处的血管还在搏动。 她蹲下来，伸手按了一下那片碎石，然后站起来：“下面有东西。把它挖开。” 太虚圣地的弟子们围过来，灵光翻涌着掀开了碎石的表面。 石阶露出来了，一级一级向下延伸的台阶，边缘长着暗青色的苔藓，越往下水汽越重，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息。 李金水跟在纪无咎身后，沿着石阶往下走。 越往下走石阶越窄，两侧的墙壁从灰白色的砖石变成了潮湿的岩壁，岩壁上覆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有的地方还渗着细密的水珠。 空气越来越沉闷，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胸腔里那股吸进来的气比地面上更沉。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石阶到头了。 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在面前展开。 穹顶高悬，像被挖空的山腹，四面是粗糙的岩壁，岩壁上嵌着无数暗红色的晶管，每一根都有小臂粗细，从顶部和侧面的岩层中延伸出来，汇聚向中央一个巨大的熔炉状物体。 数百个修士被固定在石壁上。 他们有的被嵌入岩壁的凹槽里，有的被锁在金属架上，有的悬在半空中，每个人的胸口都插着一根暗红色的晶管，晶管从他们的胸腔里延伸出来，连接着地底深处那座核心熔炉。 熔炉在缓慢搏动，像一颗被挖出来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那些暗红色的晶管微微闪烁一下。 李金水蹲在一个被转化的修士面前。 那人还睁着眼，瞳孔里有光，但不会眨。 嘴巴微微张着，一呼一吸之间喉结在动，胸口在起伏——他还在呼吸，还活着，但那双眼睛像被蒙了一层膜。 他的目光落在李金水身上，落在他衣袍上太虚圣地的徽记上，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极轻极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口气： “救我……我不想变成这样……” 脉主的声音从地宫中央传过来，：“找到东西了。” 她手里拿着一本记录手册，封皮已经发黄，边缘被水汽浸得有些发软，但里面的字迹还能看清。 她翻过几页，停下来，把翻开的页面朝向众人： “十二堂口负责收集低阶修士，一流宗门提供场地和掩护。最终所有被转化的人都会被送到一个地方，进行终极献祭。” 她翻到最后一页，把那行字念了出来： “完成转化后，进行献祭，等待吾主降临。” 地宫里安静得能听见晶管里液体流动的声音。 杜青峰的声音打破了安静：“那这些人呢？留着？还是直接毁了转化场，连人带场一起端了？” 李金水没有说话。 他重新蹲回那个修士面前，把斩天刀横在膝上，伸手握住刀柄。 那人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李金水的影子，那道影子清晰而完整。 他的嘴唇还在动，喉咙深处一声极轻的、像是被压住的叹息。 “我让你解脱吧。” 李金水把刀锋送进了对方的胸口。 归真境真元裹着银白色的刀光，沿着刀锋注入对方的体内，精准地贯穿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切断了所有连接着的暗红色晶管。 刀光没有外泄，没有炸开，像一根被烧红的针穿过了结冰的湖面。 那人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松开了，瞳孔里的光在最后一瞬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嘴唇动了一下，像在说一个无声的“谢谢”，然后闭上了眼睛。 李金水把刀抽出来，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座还在搏动的核心熔炉。 银白色的刀光从刀锋上炸开，焚邪真火诀的赤金色火焰从体内涌出沿着刀身蔓延，两种光芒在刀锋上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幕。 “都退出去吧，我来摧毁这个转化场。” 李金水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 等到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他开始动作。 太微落星刀一刀接一刀地劈向那些从岩壁中延伸出来的晶管。 银白色刀光所过之处，晶管像被点燃的导火索一样成片崩碎。 断裂处翻涌着暗红色的光芒和灰白色的蒸汽，又被下一刀碾压成粉末。 焚邪真火诀的赤金色火焰灌满了整座地宫的每一个角落。 火焰烧穿了岩壁上的凹槽，烧穿了金属架，烧穿了那些正在缓缓搏动的晶管和核心熔炉。 碎石从穹顶剥落，大块大块地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的灰尘和碎屑。 地宫开始崩塌了。 顶部的岩层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从穹顶延伸到墙壁，又延伸到地面。 整座地宫在银白与赤金交织的光芒中塌陷下去，碎成无数块。 李金水踩着最后一级石阶走上地面的时候，身后的塌陷声还在持续。 他站在入口边缘，回头看了一下那片正在缓缓下沉的地面，碎石还在滚落，尘埃弥漫在空气中。 脉主站在所有人前方，脸色凝重： “血劫教会放弃了寒渊宗。说明他们还有更大的动作。” “所有归真境长老——兵分四路，去剩下的四大一流宗门，看看情况。” 她转头看向李金水： “你对沧澜剑宗比较熟，你带队前往沧澜剑宗。” 李金水抱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