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刘海中三叔二野副师转业

214.李云龙: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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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下旬,河内。 刘国清站在驻地二楼的走廊上,手里夹着根烟,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测绘资料。 张大彪蹲在台阶上,面前摊着两张拼接起来的地形图,铅笔夹在耳朵上,手里拿着比例尺在比划。 俩人已经对了一上午的数据,从谅山到老街,从奠边府到海防,几千个坐标点逐一核对,眼睛都快看瞎了。 “滇省那边牺牲了一个。”张大彪把比例尺放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声音闷闷的,“踩了地雷,老山那种,腿都没了。抬回来的时候还清醒,跟我说“参谋长,我没给老部队丢人吧”,我说没有,他笑了笑,就过去了。” 刘国清把烟叼在嘴里,没说话。桂省这边死了两个,一个被毒蛇咬的,五步蛇,从咬伤到毒发不到半小时,随队医生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另一个过河的时候踩到深坑,被激流冲走了,三天后在下游二十多公里的地方找到的,泡得不成样子。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闽省跟过来的,家里还有父母等着他们回去。现在回不去了。 “这测绘啊,看着不声不响的,比打仗少不了多少危险。”刘国清把烟灰弹掉,声音不大,像是跟自己说,“可你不搞,将来真有事了,两眼一抹黑,死的人更多。咱们现在做的这些,是把将来的账先还一部分。” 牺牲——这两个字他这辈子见了太多。从1942年到现在,十六年,见过的死人比活人多。 战友、同志、老乡、敌人,一茬一茬地倒下去,有的埋了,有的没埋,有的连名字都没留下。 刚开始那几年,每次有人牺牲他都难受得整宿睡不着,后来慢慢习惯了,不是不难受,是知道难受没用。 悲伤只是暂时的,因为他们都明白,他们是这个国家和民族最后一道防线。 即使有一天,刘大中那小子上了战场,牺牲了,他也只能接受。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是军人的儿子,你就得做好这个准备。谁让你是军人的后代呢? “张大彪,你说咱们这些人,图什么?” 张大彪想了想,说了句实在话:“图以后不打仗。” 刘国清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把地图收起来,卷好,塞进防水筒里。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张大彪的通信员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脸上的表情不太对。 张大彪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把电报递给刘国清。 电报纸上只有一行字——“计划已定,823。”落款是李云龙的代号。 刘国清把电报折好,揣进兜里,站在走廊上往南边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云还是烟。 “总算要开始了。” 当晚,闽省,角屿岛。 没有星光的夜晚,海是黑的,天也是黑的,海天之间只有模糊的界线,是海浪翻涌时泛出的那一点白。 这座小岛距离金门不到两公里,是大陆离金门最近的地方。 岛上的阵地早已准备就绪,炮衣掀开了,炮弹码在阵地上,引信装好了,标尺定好了,就等命令。 李云龙站在礁石上,面朝金门方向。 海风吹着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站着纹丝不动,像另一块礁石。 邢志国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块怀表,借着远处的微光看了好几次。 “老邢,几点了?” “还差二十分钟。” 李云龙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海风大,火柴划了好几次才着,烟点着了又被风吹得烧得飞快,几口就抽完了。 他把烟头弹进海里,转过身,走下礁石。 突击队员已经在登陆艇上等着了。 几十名突击队员,清一色的黑色紧身潜水服,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面目。 武器摆在脚边——自动步枪、手枪、匕首、爆破器材,每人身上还背着潜水装备,鼓鼓囊囊的。 他们靠在船舷上,有人闭着眼睛养神,有人在检查装备,有人蹲在角落里抽烟。 没人说话,也没人笑。 快艇是经过改装的。船体刷了深灰色的漆,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 发动机加了消音罩,声音比普通的艇小得多。船舱里装着小型无线电对讲机、潜水装置,还有几箱特制的爆破器材。 这些装备从哪儿来的,李云龙心里清楚——总后勤张万和批的条子,刘国清牵的线。 没有那些人帮忙,梁山凑不齐这些家当。 武器更是五花八门。 56冲的改装型,比制式的短了一截,轻便多了。消音器是特制的,套在枪口上,看起来粗了一圈。最扎眼的是有十几支冲锋枪的枪托被锯掉了,只剩下手柄和扳机,看着跟玩具似的。 “这枪是谁改的?”李云龙指着那几支被锯了枪托的枪,眉头皱成了川字纹。 段鹏从船舷边上走过来,弯腰拿起一支,在手里掂了掂,递到李云龙面前。 “军长,这是刘参谋——刘司长的主意。他说武器主要是用得顺手,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我们梁山是特种部队,特殊就特殊在这儿。” 他把枪托的部分翻过来给李云龙看,“您看,锯掉枪托之后,整枪短了一截,在丛林里携行方便,出枪也快。近距离交火,有没有枪托区别不大。我们试过了,三十米之内精度影响很小。”他顿了顿,嘴角抽了一下,补了一句,“军长,我说句不中听的。这就好比您自己的老婆吧,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别人管不着。” 李云龙被他这话噎得翻了个白眼。“这他娘的什么比喻?”嘴上骂着,眉头却松开了,把那支锯了枪托的枪拿过来,掂了掂,举起来试了试瞄准,又放下了。 “行。你们是特种兵,你们说了算。”他把枪扔回去,目光扫过船舱里的装备——消音器、匕首、潜水器材,样样齐全,有些连他都没见过,但每一样都摆在该摆的位置上。这支部队,有脑子,不只是会打仗。 邢志国没跟着李云龙在船头转悠,他径直走到船舱中部,在一个壮实的小伙子面前停下来。 那小伙子穿着紧身潜水服,水镜挂在脖子上,腰间别着匕首和手枪。 脸上的油彩涂得最重,黑一道绿一道的,只剩眼白和牙齿是白的。 他靠在船舷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邢志国蹲下来,看着他,过了几秒,那小伙子睁开眼,看见邢志国,愣了一下,赶紧坐直了。 “光安。”邢志国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 “副军长。”刘光安的声音有点紧。 邢志国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伸出手,在刘光安的肩膀上按了按,能摸到潜水服底下的肌肉,硬邦邦的。 老实说,他是真不想让刘麻袋的孙子去执行这个九死一生的任务啊。 都说解放了,和平了,可故人之子,却还要负重前行。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天下太平? 可这话,无法从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口中说出来。 “去了那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就这一句。 没有“完成任务”之类的套话,没有“别给老部队丢人”之类的叮嘱。就这一句——保护好自己。 刘光安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想说“是”,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没发出声。 他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把那点热意压回去了。 在三爷爷的老部队待了一年多,他学会了一件事——亮剑。 不是逞能,是在该亮的时候亮,不该亮的时候把剑藏好,等该亮的时候再亮。 刘光安就是靠着自己的文化,靠着对闽省沿海水文、天气的了解,征服了梁山上下。过去瞧不起他的兵,如今个个服气,不再说他是关系户了。 “副军长,我会的。”他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邢志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转身走了。 刘光安看着邢志国的背影,攥了攥拳头。 他在这个部队待了一年多,从被人瞧不起的“关系户”到被认可的梁山队员,靠的不是三爷爷的面子,是自己挣的。 水文、气象、地质,这些东西不是背出来的,是跑出来的。 他跟着测绘队在沿海跑了几个月,潮汐表背得滚瓜烂熟,哪个季节刮什么风、涨什么潮、哪条航道能走船,他心里门清。 段鹏说他是梁山的“活海图”,不是夸他脑子好使,是夸他肯跑、肯记、肯琢磨。 背后议论没了,异样的眼光也没了。现在他是梁山侦察分队的骨干,这次行动的主力。 段鹏检查完装备,走到船头,在李云龙面前站定。“军长,都准备好了。”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船舱里的突击队员。清一色的黑色潜水服,脸上涂着油彩,武器摆在脚边,每人腰间别着一把匕首,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拿酒来。”李云龙喊了一声。 段鹏从船舱里拎出两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了一个给李云龙。 酒是烈性的,打开盖子就能闻到味,浓得呛鼻子。 李云龙接过水壶,举起来,朝着那些突击队员。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同志们,梁山从组建到现在,练了一年多。练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今天。那边是什么地方你们比我清楚。我们不去,他们就过来了。这一仗,不是我要打的,是他们逼我们打的。” “我不说虚的。我只说一句——活着回来。任务完成了,活着回来。完不成,也活着回来。命是自己的,留着,下次再打。” 他把水壶举到嘴边,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辣,烧喉咙,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灌完了,他把水壶往地上一扔,弯腰捡起脚边的碗,把碗举过头顶,声音拔高了—— “干了!” 突击队员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有人呛得咳了两声,有人抹了抹嘴,有人把碗攥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 李云龙把碗翻过来,朝下,一滴没剩。然后他把碗举过头顶,使劲往脚下的礁石上摔去。 “啪!” 瓷碗在礁石上炸开,碎片四溅。清脆的响声在夜空中传得很远,很快被海浪声吞没了。 队员们跟着他,一个接一个把碗摔在礁石上。劈里啪啦的声音此起彼伏,碎片在脚下铺了一层,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白。这是梁山的规矩,出征前摔碗,不吉利,但提气。 段鹏是最后一个摔的。他把碗摔在地上,弯腰捡起一块碎片,塞进兜里。这是他的规矩,每次出征带一块碎片回来,打完仗再扔掉。他也不知道这算什么意思,但做习惯了。 李云龙站在礁石上,看着那些突击队员,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刘光安脸上,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刘光安也点了点头。 段鹏一挥手,突击队员无声地滑入水中,向登陆艇游去。 水花很小,很快被海浪吞没。 李云龙站在礁石上,看着那些登陆艇消失在夜色里。海面上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海浪,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邢志国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块怀表,看了看时间——还差七分钟。 “老邢。”李云龙喊了一声。 “嗯。” “你说刘麻袋在越南,这会儿在干什么?” 邢志国想了想,说:“大概在睡觉。” 李云龙哼了一声,没接话。他知道刘国清不会在睡觉。 那人到了哪儿都睡不着,在独立团的时候就这样,晚上查哨查两遍,回来翻来覆去睡不着。旅长说他心思重,想得多。 现在离得这么远,也帮不上忙。 “走吧。”李云龙转过身,走下礁石,往指挥所的方向去了。 指挥所在岛上的坑道里,是当年刘国清主持设计的。 那时候梁山刚准备组建,李云龙去赣省找刘国清,除了感谢救了岳父也救了自己一命之外,就是要求他要在角屿岛上修个坑道,能防炮击的那种。 刘国清二话没说,画了图纸,一个月就修好了。 现在李云龙站在坑道口,看着那个水泥浇筑的门洞,心里想,刘麻袋那人,做什么事都给你想到前头去。 你说要修坑道,他把图纸给你画好了。你说要搞特种部队,他把装备给你弄来了。 你想到的他想到了,你想不到的他也想到了。 这种人在你身边,你省心,不在你身边,你惦记。 现在慢慢地他也明白,赵刚真是给这帮老伙计,整了一个好老弟啊!? 李云龙走进坑道,在指挥所的木桌前坐下。 现在他就要等待,等待着这些不要命的小伙子,把对面的坐标报过来!! ...... 58年8月23日17点30分。 通讯部队收到了不同位置的坐标,整个前线指挥所忙碌了起来,来来回回的电报,电话打来。 没多久,通讯员跑过来报告,“军长,司令部韩司令电,炮兵阵地准备完毕!!” 李云龙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下把手。 “给我接炮群。”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是。” 等了十几秒,那边接通了。 李云龙拿着话筒,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各炮群注意,听我命令。目标锁定,准备发射。” 他挂了电话,站在坑道口,面朝金门方向。海面上什么都看不见,黑漆漆的,只有海浪声。 时间到了。 他拿起电话,说了两个字:“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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