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潜渊还小——”巍峨道，却被陶丹青打断道：“寒山，还有你，就知道包庇他！你懂不懂，你这是在害他！” 巍峨低头不语，潜渊的哭声震荡寰宇！ “我陶丹青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有你这样没血性的逆子！”陶丹青一咬牙，抢步到涕泗滂沱的潜渊身前，抡起右掌就要向潜渊脸上扇去！ 花陀急忙用身体护住潜渊，扬起脸，道：“陶伯伯！潜渊是为我才说谎的！事已至此，我就不怕您笑话了！我的伤确实不是从树上摔下来导致的……今天早晨我在寺内看到一位长得好看的小姐姐，于是我叫潜渊跟我一起去跟踪她。结果她出了山门，当时潜渊叫我不要出山门，我以友谊要挟潜渊，潜渊无奈，只得跟我出了山门，我俩路上遇到劫匪，我的右手食指被劫匪掰断了。潜渊为了保护我，挨了劫匪很多拳脚。在回草苫寺的路上，我俩遇到一位顺路来草苫寺的大姐姐，大姐姐帮我治疗……” 陶夫人道：“相公，看来，你这次真的冤枉潜渊了。” 花陀道：“陶伯伯，都是我不好，让潜渊受委屈了，您要打就打我吧。” 陶丹青叹息一声，道：“唉，花陀，我没保护好你……我怎么向去疾兄交代啊……” 花陀道：“您别着急，大姐姐说，我的手指会复原的，” 陶丹青点点头，道：“我得去感谢一下那位女郎中。” 巍峨道：“父亲，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向阿翁和您说。” “好了，潜渊，不哭了，这次是你父亲不对，冤枉咱们潜渊了。”陶夫人轻拍着潜渊的背，拿帕子擦拭着潜渊脸上的泪。潜渊继续委屈地号了四声后，哭声戛然而止。 巍峨道：“父亲，我去找花陀和潜渊时，路遇一群马贼追杀那女郎中，她是李崇吉的女儿。我们在路上还遇到了汪礼净和陈宏治，我们是一起回草苫寺的。父亲教导过孩儿要远离他们，孩儿有违父亲教诲了。” “你做得没错。父亲是叫你远离这些人，但在这种场合下，也只得如此，不要让汪礼净他们看出你厌恶他们，这是对的。对了，汪礼净来草苫寺做什么？”陶丹青道。 “他是受太子之命，来请净观国师集草苫寺僧众之力为圣上连续祈福三天。他还问起阿翁的身体状况，孩儿骗他说阿翁还在家中休养。”巍峨道。 陶丹青道：“现在我不方便走出桂风别苑，你有时间时就代表花先生和咱们全家去向李小姐表达一下感谢吧。” 巍峨点头，随即困惑道：“孩儿见其中两个马贼的马槊上刻着"鎕西州军"四字。还有，马贼说这位李小姐是他们仇家的女儿，并说他们和李崇吉父子有不共戴天的深仇。” 陶丹青双眉微锁，对巍峨道：“今天发生的事，还是要让你阿翁知道一下，你随我来。” * 陶子寿寝室内，巍峨把今天发生的事简要说了。 陶子寿沉思片刻后，道：“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俩，我一直在暗中调查李崇吉。” 巍峨错愕道：“阿翁，他和您都曾位列四贤臣啊！” 陶丹青道：“四贤臣是大鎕百姓当年对你阿翁等四大臣的赞词，其实，百姓们不了解实际情况，都是人云亦云而已。” 陶子寿道：“合元四年，朝廷派徐富出使突勃，徐富到罗沙城后，联系上一个大鎕线人，得知大鎕潜伏在突勃的组织大都已被破坏。那线人说，朝廷一定有突勃的眼线，而且那眼线职位应该不低。徐富还从那线人口中得知，合元三年，西州大都护郭明曾出兵收复过敦煌、瓜州等地，可惜当时朝廷不知道这消息！如果当时朝廷出动朔方军和泾原军接应西州军，定可收复我大鎕被突勃占领的大好河山！以郭元帅的智慧，不可能没派人向朝廷求救兵，可为何朝廷一直没收到西州军的消息？由于朝廷没及时出救兵，导致西州军全军覆没！” 陶丹青道：“父亲，那线人不是已投降突勃了吗？后来还被朝廷派去的锄奸队暗杀了。” 陶子寿道：“那锄奸队就是李崇吉组织的，到底是锄奸还是灭口，很难说……还有一事很蹊跷，合元三年八月，就在郭元帅被困期间，朝廷通缉两个西州军叛将史恭奉和元四，我查过当时的公文，所谓二人通敌的证据太牵强！后来朔方节度使范君说，他曾见过郭元帅派来的信使史恭奉，但在他见过史恭奉的第二天，郭元帅写给他的信就不见了。李崇吉指责范君不明真伪，被史恭奉蒙骗，说史恭奉就是要引诱范君出兵，并言大鎕前哨已探得可靠消息，突勃当时在甘州陈兵二十万，若范君当时率朔方军出击突勃的话，则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但徐富说，据那线人讲，当时甘州城已在西州军控制下，城外的突勃军不足两千！” 陶丹青道：“寒山今日见的马贼若是西州军旧部的话，或许就能解释为何马贼说他们和李崇吉父子有不共戴天的深仇了。” 陶子寿点点头，道：“六年前，我和李崇吉同赴锦都府巡视军务。那时潜伏在锦都府的突勃奸细活动猖獗，我去锦都府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肃清潜伏在锦都府的突勃组织。当时一个线人从罗沙城赶至锦都府，将一份名单交给我。我们根据那份名单，消灭了潜在锦都府的突勃组织。这线人告诉我，朝廷内有高官勾结突勃高层，向突勃提供了大鎕很多机密情报，据说当年西州军覆没就和那人有关。我目前还没查出那人是谁，只知道那人曾亲笔写给突勃的达玛亲王一封密信。可惜，这线人回罗沙城没多久就暴露了，和他有交集的几个线人也相继暴露并遇难。我相信他对大鎕的忠诚，最大的可能是，六年前他离开锦都府驿馆时，就已被人跟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