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瘦，走路很熟练地避开了干枝和碎石，是个经验丰富的斥候。 林烬看了五秒就断开了。 “又是探子，跟上次一样只敢在边缘转，不敢进来。” 伊莲娜站起来，手按上了弓。 “要不要我追一箭？” “不用，他看不到盆地里面的东西，让他去。” 伊莲娜的手指在弓身上磨了两下，松开了。 “他们隔三岔五就来一个，真烦。” 林烬回到屋里，把刚才绿鸽子看到的方位在笔记本上标了一下。 这是第四次了。 每次都是单人，每次都只在外围三到五里的距离转一圈就撤。 有人在定期确认伊甸园的状态。 大皇子的人？三公主的人？教廷的人？还是未知势力的人？ 都有可能。 林烬把笔记合上，把格罗夫最新送来的账本从抽屉里翻出来。 矿场月产精铁三百块，粮仓储备够风车镇吃两个月。 铁器锻造坊已经开始批量打制农具和简单的铠甲修补件了。 末级骑士军团稳定在五十人，雷恩每天操练两个时辰。 账面上看，风车镇这条线暂时不需要他操心。 林烬把账本放回去。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十字架的温度比刚回盆地的时候低了一点。 离开东海港之后，外部传入的认知能量断了，但旧物仓里那些旧物件的汇聚效应在缓慢补充一部分。 十七件旧物挤在一间土室里产生的能量牵引，量不大，但稳定。 他的脑子里转着海蓝光点的事。 那颗蓝银色的光点封在十字架里，属性已经确认了。 潮汐，压迫，回收。 统御型，不是变身型。 适合的载体需要本身跟水有天然的亲和力，并且体质能扛住二阶级别的能量灌注。 薇薇安已经是二阶海妖了，同体系叠加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过载。 赫卡忒的体系是契约，跟海洋不搭。 伊莲娜、罗莎莉亚、塞西莉亚更不用说，三个人全排斥。 那就只剩两种可能。 要么找一个新的载体，从零培养。 要么给薇薇安做一次三阶冲击的测试。 两种都有风险。 新载体意味着从头开始，时间成本高，而且合适的人不好找。 薇薇安冲三阶的话，万一体质扛不住，他在东海港最大的棋子就废了。 林烬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了几行字。 “海蓝光点，待定。等薇薇安二阶稳定三个月以上，再评估三阶可行性。同时通过赫卡忒在港口物色水属性亲和的候选人，优先考虑长期在海上生活的渔民或水手。”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推开椅子站起来。 窗外，伊莲娜已经修好了弓，正站在草场上拉弓测试。 铁丝缠绕的新弦绷得很紧，她空拉了三下，弦没断。 然后她把手指搭上弦，绿色的光从指尖蔓延到弓臂上，一支高浓度的元素箭在弦上凝结成形。 她瞄准了五十步外一棵枯死的矮树，松弦。 绿色的光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了中间一棵活的大树人的枝干，钉在枯树上。 枯树的树干裂了一大块。 弦还是完好的。 伊莲娜拍了拍弓身，嘴角翘了翘。 罗莎莉亚理完羽毛从屋后转出来，斗篷搭在手臂上，四翼收得很紧。 她看了一眼草场上伊莲娜射箭的痕迹，又看了一眼枯树上的裂口，安安静静地进了屋。 塞西莉亚从地窖口探出半个身子。 “六个格间全部重新造了册，总数比出发前多了三十七件，海洋类增幅最大。” 她把一叠纸递给林烬。 纸上的字迹工整，每一件材料都标注了来源、日期、重量和能量活性评估。 最底下有一行备注。 “旧物仓十七件，总能量密度较分散存放时提升约两成，仓室温度较外部低三度，建议增设通风口。” 林烬翻了两页，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不错，比上次的表清楚多了。” 塞西莉亚把手上的土拍了拍。 “那主什么时候给我升三阶？” “你二阶才多久？稳一稳。” “伊莲娜二阶也没多久，她弓都修好了，我仓也建完了，谁比谁差？” “你跟她比的维度不对，她修弓是战斗力维护，你建仓是后勤维护。” “所以后勤就不配升级？” “所以后勤先稳住不出错，战斗力才有发挥的基础。” 塞西莉亚的金色竖瞳转了两圈，尾巴在裙底甩了一下。 她没有继续追问。 “晚饭吃什么？格罗夫那锅羊肉还剩半包。” “热一热吃了吧，别浪费。” “伊莲娜中午啃了大半包了，剩下的只够两个人吃。” “那你分给罗莎莉亚一半。” 塞西莉亚看了林烬一眼。 “我呢？” “你吃兔肉，昨天晒的那批还没动过。” 塞西莉亚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转身走进厨房，拿出铁锅开始热羊肉。 锅底的油在火上滋滋响。 门外，伊莲娜收了弓，坐在台阶上擦那把短刀。 刀刃上映着晚霞的红光。 罗莎莉亚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摊着那匹蓝布，手里拿着针线在比量。 林烬在二楼窗前，笔记本翻到了空白页。 他写下了一行字。 “第四次外围斥候出现，单人软底鞋，侦察模式未变，来源待查。” 笔尖停了两秒。 又写了一行。 “海蓝光点封存中，载体人选：空缺。” 窗外传来树人移动根系的沉闷声响，一号和三号正在交换巡逻位置。 大白在溪边趴着，翅膀铺在地上，鼻子埋在草丛里打盹。 盆地里的空气安静而温暖。 厨房里传来塞西莉亚热羊肉时油烟四溅的声音，以及伊莲娜在台阶上喊“把那半块厚的给我留着”的声音，还有罗莎莉亚在窗边“嘶”了一声被针扎了手指的声音。 林烬合上笔记本，靠在窗框上。 胸口的十字架温温热热的，不灼人，也不冰凉。 东海港那边薇薇安在调潮汐，赫卡忒在追查第三方买家的底细。 风车镇格罗夫在闷头挖矿，雷恩在操练骑士。 王都的大皇子在翻王库，三公主在东海港趴窝观察。 每条线都在动，但没有哪条线需要他今天就做决定。 除了那颗安安静静封在十字架里的蓝银光点。 它在等一个合适的身体。 楼下，塞西莉亚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