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的马尼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焦灼。 美军第六集团军在莱特湾登陆的消息如同一记重锤，将整个司令部砸成了一锅沸粥。走廊里的电报机昼夜不息地嘶叫着，每个人脚步匆匆，此刻没有人敢大声说话，但所有人都在用眼神传递着同一个信息，败了，他们大日本帝国在菲律宾，在亚洲这片战场上，有可能已经败得彻彻底底。 山下奉文已经连续三天没有踏出过办公室。烟灰缸里堆满了碾得稀碎的烟蒂，烟灰溢出来落在红木桌面上，也没人敢去收拾。那双原本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袋浮肿，胡茬在下巴上肆意生长，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 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小心翼翼的。连黑田龙之介进出时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送文件的参谋们更是在门口深呼吸三次才敢敲门，手指悬在空中犹豫半晌，仿佛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后面关着的不是一位将军，而是一头随时可能噬人的困兽。 柳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日本在整个东亚战场的困局。 轴心国如今只剩下德国和日本还在苦苦支撑，意大利去年就投降了，转头便加入了同盟国阵营，枪口对准了昔日的盟友。而在华夏战场上，日本陆军深陷泥潭，战线拉得越长，补给就越吃力，败仗吃得越多，大本营的措辞就越发遮掩。她心里明镜似的，等到明年八月，美国人的两颗原子弹就会落在广岛和长崎，九月，日本天皇就会在投降书上签字。 所以眼下这场败退，充其量不过是正餐前的一道开胃冷盘。 柳絮垂下眼睫，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要不是为了完成主线任务，她现在就想从空间里掏出冲锋枪，把这屋子里的日本人挨个全杀了，毕竟这里的日本鬼子都不无辜，哪一个手上没有沾满华夏人的鲜血，尤其山下奉文这个老鬼子可是深度曾侵略过华夏华北战场，是重要侵华战犯之一。 但她不能。她不但不能，还得继续在这头困兽面前扮演一个忠诚、能干、值得信赖的机要秘书。 她调出系统面板，冰冷的数字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她喉咙里，山下奉文好感度35点。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她只涨了五点。前三十点来得太容易，让她以为自己可以凭着工作能力，让山下奉文的好感度再涨上一波，然后现实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最近整整一个月，这个数字像是被焊死在面板上一样纹丝不动。她把本职工作做到了极致，就连武藤参谋长都私下跟黑田夸过一句“你那个新来的秘书很会做事”。但这些东西到了山下奉文那里，就像是石子投进了深井，连个回音都没有。 柳絮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太熟悉这种极度理性的实用主义者，他们的情感阈值高到离谱，对别人的要求是无底洞，对自己的标准也同样苛刻到不近人情。这种人不会因为你“一直优秀”而持续给你加分，他们只会把你定下的标准当成新的及格线。你做得好是天经地义，你做不到就是你无能。指望靠着每日的勤恳工作去磨穿这座冰山，恐怕等到美军打进马尼拉，山下奉文站上东京审判的绞刑架，那八十点好感度也凑不齐。 她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在额角按压了几下，无意间将目光扫向系统面板的另一个角落，忽然愣了一下。 主线任务。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因为被系统强行灌输的这具身体导致晕过去以后，对于系统发布的主线任务内容，她只记住了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这两个核心目标。后来就是没日没夜地扑在工作上刷好感度，她竟然把主线任务的奖励明细给忘得一干二净。 “系统，”她在意识中唤了一声，“我问你，主线任务要是完成了，奖励里写的那个九转还魂丹是什么东西？”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语调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波澜：“九转大还丹是修仙界治疗绝佳的药品。只要有一口气在，服用此药便能立刻满血复活。若正常人或轻伤者服用，可延寿十年。” 柳絮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一秒。 “修仙界？”她的关注点不由自主地飘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们统子还跟修仙界有业务往来？”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调侃，但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却悄然绷紧了。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来路？能穿越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连修仙界的丹药都能拿来当任务奖励？它的能量层级和背后的存在，恐怕比她之前预估的还要高出好几个量级，她该怎么解绑这个系统？ 系统没有回答，柳絮也没再追问，眼下她还没有跟系统讨价还价的筹码，问多了反而容易引起系统的注意。 穿越这种事都能成真，快穿系统都能存在，多个修仙界又有什么稀奇的呢。说不定哪天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白衣站在某个仙门前，拜师学艺去了。那可是她上辈子窝在被窝里看修仙小说时做过无数次的梦。 不过这个所谓的九转还魂丹，倒是个好东西。等于多了一条命，外加十年寿命的附加选项。这种东西都是抢破头也换不来的硬通货。她现在好奇的是，如果她成功取得这个药品的话，捐给国家，国家的那些科学家能不能从里面提取出什么有效成分，然后批量生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没让它在脑子里停留太久。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研究丹药，是把那个该死的三十五点好感度往上挪一挪。 她将注意力从系统面板上收回来，重新投回现实。 办公室里的光线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窗外的棕榈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走廊尽头的壁灯忽明忽暗，电压不稳大概是发电机又有问题了。黑田去了通讯室还没回来，隔壁几个参谋的房间陆续熄了灯，整栋主楼渐渐沉入一片压抑的寂静。只有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下面，还透着一线昏黄的光。 三十五点好感度，距离八十还差四十五点。如果按照一个月刷五点，照这个速度下去，她需要再熬九个月才能达标。九个月，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时间，而是一个变数。一个足够分量的突破口，一个能让她在瞬间跨越从“得力助手”到“心腹”之间那道天堑的机会，一举获得好感度上涨的机会。 柳絮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