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回干草堆上，继续打呼。 哪吒笑得直拍大腿：“孙猴子，你这瞌睡虫功夫不行啊！憋个尿就给你破了！” 孙悟空面无表情：“……！” 郑月儿嗔怪道：“你们别吵，等下又把他吵醒了。” 大家集体做了个幼稚的嘘的动作，然后继续喝酒。 直到天光大亮。 唐僧悠悠转醒，迷糊地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 确认没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马不停蹄地解决到私事。 再回头环顾四周：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一堆灰； 烤架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他的白马站在涧边悠闲地嚼着草。 唐僧总觉得昨晚好像梦见了什么，但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记得自己起夜去了趟厕所，然后——然后怎么了？ 他拍了拍脑袋：“一定是赶路太累了。” 这时小白龙化身的白龙马走过来，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唐僧摸了摸它的鬃毛，总觉得它眼神里藏着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孙悟空靠在树上啃果子：“师父，醒了？该上路了。” 唐僧点了点头，牵着白龙马走到涧边，突然一惊一乍地问道： “悟空，我那匹凡马呢？” “放生了。”孙悟空面不改色。 “放生了？” “嗯。” 唐僧将信将疑地骑上了白龙马。 白龙马一声长嘶，蹄下生风，稳稳地朝着西走去。 孙悟空跟在旁边，嘴里嚼着果子，步伐悠闲。 杨戬、哪吒和郑月儿重新隐入云层，远远缀在后面。 哪吒打了个饱嗝：“别说，这马肉还挺嫩。” 郑月儿瞥了他一眼：“你再说一句，等会儿唐僧听见了。” 哪吒赶紧闭了嘴。 阳光洒在蜿蜒的山路上，白龙马的蹄声清脆而有节奏。 唐僧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鹰愁涧的方向，总觉得那里不对。 他转回头，拍了拍白龙马的脖子：“好马。比昨天那匹稳当多了。” 孙悟空走在旁边，嘴角微勾。 走了几日，唐僧远远望见一座寺庙。 红墙黛瓦，香火缭绕，山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 写着四个大字——观音禅院。 唐僧眼睛一亮，骑在白龙马上转头对孙悟空说：“悟空，前面是观音禅院，咱们正好进去拜拜菩萨，也算尽一份心意。顺便借宿一宿。” 孙悟空正蹲在路边拔一根草叼在嘴里。 剧本他是提前看过了。 所以他这次演的，就得是一个泼猴的形象。 这会儿也算是入戏三分了。 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寺庙，眼神有些复杂：“观音禅院？嗯，老熟人了。” 唐僧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催着白龙马往山门走去。 到了门前，唐僧翻身下马，理了理袈裟，正准备上前叩门。 就听见门内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然后是搬东西的声音、门闩插上的声音，以及—— “砰”的一声闷响。 唐僧的手僵在半空中，那扇门在他面前关得死紧，门缝里连光都透不出来。 唐僧回头看了孙悟空一眼：“悟空，这寺里怎么不给开门？” 孙悟空靠在白龙马旁边，耸了耸肩：“许是知道你要来。”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没琢磨上来。 唐僧想了想，又上前敲了敲门：“阿弥陀佛，贫僧是东土大唐去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僧人，路过宝刹，想在贵寺借宿一宿，还请行个方便。” 门内先是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窃窃私语声，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 唐僧把耳朵凑近了一些，隐约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慌乱：“又是他们……又是那猴子……”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小声说：“住持，开门迎客吧，出家人不该……” 那个苍老的声音猛地打断：“不能开！绝对不能开！老衲说不开就不开！” 唐僧听得莫名其妙。 正打算用什么说辞再敲一下门。 突然，那个苍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带着明显的慌乱：“不——不方便！大师请去别处吧！” 唐僧脑袋都大了：“方丈，我们师徒二人只是借宿一晚，吃些斋饭，明日便走。” 门内声音更急了：“不用借宿！饭也不用吃！老衲这就让人送些干粮出来，你们拿了就走，千万别进来！” 唐僧回头看了一眼孙悟空，压低声音：“悟空，你有没有觉得这老方丈好像很怕咱们？” 孙悟空把草嚼完了，吐掉，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他该怕的。” 如果他没猜错。 哪怕这金池长老没有记忆，也是有所察觉。 之前被他们三个玩的不轻，就连山下的老头都有肌肉记忆，何况他这活了200多年，也算是人间的老妖怪了呢。 事实是，孙悟空分析的没错。 金池长老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梦到西天取经人路过他的禅院。 三番两次羞辱他，最后烧了他的禅房，还挑唆了他和黑熊精决裂。 最后他人财两空。堪堪捡回了条命。 所以，打死他也不敢招惹这帮人了。 认了个死理，财去人安宁。 唐僧还没来得及追问，门底下已经开了一条小缝。 先是一个布袋被硬生生推了出来，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干粮。 紧接着——一串金灿灿的元宝顺着门缝滚了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唐僧脚边。 唐僧还没反应过来，门缝又开了，一匹绸缎被推了出来。 然后又是一盘碎银、一只玉镯、一对金耳环，甚至还有一把珍珠——哗啦啦地往外涌，滚了一地。 唐僧目瞪口呆地看着脚边堆成小山的金银财宝：“这……这是怎么回事？” 门内那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哭腔：“大师！这些够不够？不够还有！你们拿了快走！千万别进来！” 唐僧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金银元宝绸缎玉器，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 再回头看了看孙悟空，整个人都傻了：“悟空，他——他是不是疯了？” 孙悟空走过来踢了一下脚边的金元宝：“他没疯，只是有阴影。” “什么阴影？” “就算是上辈子的吧。” 唐僧还听明白，孙悟空已经掏出一件袈裟，冲着门缝喊了一嗓子：“喂！老金！你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