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连忙摆手，他自然是没有之前的记忆的。 有的是肌肉记忆。 也是热情款待了唐僧师徒。 第二天一早，老头站在门口，一直挥手送到看不见人影为止。 唐僧回头看了好几眼，实在忍不住，转头问孙悟空：“悟空，你说那老丈，是不是认识我？” 孙悟空牵着马，头也没回：“不认识。” “那他怎么对咱们那么好？又是留宿，又是送饼子的。” “许是看你长得顺眼。” 唐僧摸了摸自己的脸，竟有几分不好意思：“这倒也是。” 孙悟空嘴角抽了一下：这和尚还挺自恋。 一人一猴一马走了大半日，到了一处山涧。 孙悟空抬头，在心里补上一句：鹰愁涧 他想着，小白龙应该是要跟上的。 他手搭凉棚，一眼望去。 水声哗哗的，两岸悬崖陡峭，涧水又深又急。 唐僧勒住马，正发愁怎么过去，就听见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大师兄！” 孙悟空转头循声望去，涧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站着一个白衣青年。 眉清目秀，头上一对龙角若隐若现，正满脸笑意地朝孙悟空拱手作揖。 小白龙几步走上前来：“大师兄，我可算等到你了！” 孙悟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怎么在这儿？” 他以为他会还在水里，以龙的形态等他收服。 小白龙苦笑道：“我回西海龙宫才待了没几天，忽然一阵空间震荡，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回到这鹰愁涧了。” 他顿了顿，“我琢磨着，多半是如来佛祖让时光倒流了，咱们这一趟取经路，怕是得重走一遍。” 孙悟空点了点头：“你猜得不错。” 小白龙目光一转，落到唐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转头问孙悟空：“大师兄，这位就是……” 孙悟空侧过身：“这是你真正的师父，唐僧，法号玄奘，受唐王所托去西天取经。” 唐僧还是懵的，站在那儿一脸茫然，看看孙悟空，又看看小白龙。 他刚想开口问“这位是”，小白龙已经利落地朝他躬身行了一礼：“弟子小白龙，见过师父。” 虽然他只认郑月儿做师父，但对唐僧礼数还是要有的。 这也是郑月儿教他的。 唐僧还没来得及回话，小白龙直起身，身上一阵白光闪过，眨眼间就化作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鬃毛在风里飘着，四蹄健壮，神采奕奕，走到唐僧面前停下来，拿脑袋蹭了一下唐僧的手。 唐僧吓了一大跳：“悟空，这这这——他——他怎么变成马了？” 孙悟空解释道：“凡马走不得西天路，得用龙马才行。” 也好，他们不用再打一架了。 直截了当倒省事。 唐僧低头看了看自己胯下那匹凡马—— 那马正悠闲地嚼着路边的草，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改变。 他又看了看面前这匹威风凛凛的白龙马：“那……我这匹怎么办？” 孙悟空忽然笑了。 唐僧看见他那个笑容，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孙悟空转头对小白龙说：“变回来，先去捡点柴火。” “好嘞，大师兄！”白龙马身上白光一闪，又化回人形，二话不说钻进林子里，不多时就抱着一大捆干柴回来了。 他可不管大师兄要干嘛，只要听话就行。 孙悟空在涧边找了一块空地，用柴火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烧烤架。 唐僧一脸茫然地问：“悟空，你这是要做什么？” 孙悟空拍了拍手上的灰：“没什么，师父你先去歇着吧，赶了一天路，该好好睡一觉。” 唐僧确实累了，又觉得这个徒弟虽然凶了些，但一路走来也算照顾他，没多想，寻了个避风的地方躺下来。 还想嘱咐孙悟空“莫要跑远了，莫要惹事”，可话刚到嘴边，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了—— 孙悟空收回掐诀的手，对着天空喊了一声： “下来吧。” 三道人影从云层里落下。 哪吒一落地就搓着手：“哎呀，等你们好久了！这鹰愁涧的风都快把小爷吹干了。” 杨戬看了一眼那匹凡马：“这马不错，肥瘦适中。” 郑月儿叹口气：“人家好歹也是一条命，你们这……” 哪吒往火堆边一坐：“你吃得比谁都香。” 郑月儿噎住了。 小白龙走过去挨个行礼：“师兄、三太子、师父，你们都来了。” 哪吒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师弟，快去收拾马。” “好的，三师兄。”小白龙利索地干活去了。 孙悟空把烤架架好，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 柴火噼里啪啦地响，马肉在火苗上慢慢变得金黄，香气飘得满山涧都是。 哪吒掏出一壶酒：“来，庆祝咱们几个又凑一块了！” 杨戬接过酒壶喝了一口：“嗯，这酒不错。” 郑月儿拿着烤肉坐在那看他们喝。 小白龙一边翻肉一边叹气：“可惜哮天犬不在，要是他在，早就扑上来了。” 经过这么一路，他俩的感情倒是直线升温。 杨戬道：“这次任务带他不方便，就留在灌江口了。” 哪吒灌了一口酒：“他那狗鼻子，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肉香，这会儿指不定在灌江口挠门呢。” 这话惹得几个人笑了一阵。 郑月儿看着跳跃的火光，感慨道：“难得又聚在一块，世事无常，该吃吃该喝喝。” 哪吒举起酒壶：“郑月儿这话说得中听！” 杨戬嘴角微弯，也举起了酒壶。 几个人碰了碰，就着烤得焦香四溢的马肉，痛快地喝了起来。 火堆烧了大半，夜也深了。 唐僧迷迷糊糊睁开眼——被尿憋醒的。 他揉着眼睛，正准备爬起来找地方解决，结果整个人当场定住： 月光下，他那个徒弟还有父母们正围坐在火堆边，手里举着酒壶，嘴里叼着肉，吃得不亦乐乎。 哎！不对啊！ 他爹娘不是神仙就是菩萨，怎么能喝酒吃肉呢？ 况且没记错的话，他那刚收下的妖怪徒弟，也算是进了佛门了吧？ “你们——”唐僧的嘴刚张开，孙悟空又是一指，一道微光没入唐僧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