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沉默了片刻，低下头，缓缓开口：“你刚才说，情之一字，让人沉沦。” “我也在为一个人沉沦……而她至今还没有回复我。”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郑月儿偏过头，眼神闪躲，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双手握成拳，举在胸前，抵在两人中间—— 否则她都怀疑对方会直接贴上来。 孙悟空保持一手抵树的姿势不变，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她，声音低哑：“月儿……真的想不起来老孙了吗？” 两个人近得，郑月儿都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额头上。 她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 心跳如擂鼓。 突然—— 她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痛呼：“痛！我的头好痛啊！” 孙悟空脸色骤变，一把揽过她的身子，焦急地捧着她的脸：“月儿，你到底怎么了？” 郑月儿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一把钝刀在来回锯，疼得她眼泪直流，忍不住使劲敲着自己的脑门。 孙悟空双手捧着她的脑袋，一直在呼唤她。 可郑月儿疼得根本没空理会他。 耳边又传来两声由远及近的呼喊。 “郑月儿！你怎么了？” “郑姑娘…！” 分别来自杨戬和哪吒。 她都没办法理会。 随着头痛愈演愈烈，周围的环境也跟着扭曲起来—— 墙壁变得透明，地面开始虚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渐渐剥离。 下一瞬，眼前白光一闪。 他们猛地跌回了芭蕉洞。 脚下还是原来的位置，寸步未移。 铁扇公主依旧安静地躺在石床上，一身红嫁衣完好无损—— 正是郑月儿先前换给她的那一件。 郑月儿的手还搭在铁扇公主的手臂上，保持着触碰时的姿势。 她彻底清醒了。 回想起方才那段似梦非梦的经历，郑月儿茫然地转过头。 看向同样满脸惊愕的杨戬、哪吒，还有难掩担忧之色的孙悟空。 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我……你们……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孙悟空吓得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她的双肩，将她拽到自己面前。 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焦急地问：“月儿，你没事了？都想起来了？” 郑月儿想起跟孙悟空刚才近距离的旖旎表情不太自然。 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没事，都想起来了” 包括刚才经历的那些！当然，这话放在了心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忘了你们……”她垂下眼，看了看石床上依旧一动不动的铁扇公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哪吒走上前来，若有所思：“咱们好像是触动了某种禁制，被迫进入了一个空间。” “我猜，这个空间是铁扇公主和那个阿牛的记忆所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那个阿牛……是不是就是牛魔王？” 孙悟空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老孙觉得应该是。老孙对他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哪吒一拍手：“看来他多半就是年轻时候的牛魔王了。” “那咱们刚才，是参与了他俩的爱情故事啊。” 杨戬接过话头：“也许是因为郑姑娘取经人的特殊身份，才被迫卷入了这些因果。” 郑月儿越听越糊涂，皱着眉问：“那这么说的话……铁扇公主到底有没有死？” 杨戬看了石床上的女子一眼，声音放低了些：“经过刚才那一番变故，应该不至于彻底消亡。” “或许……她是在选择一种方式，慢慢抽离自己的神魂。” 哪吒翻译了一下：“二哥的意思就是——她相当于自杀了。” 杨戬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哪吒追问。 “我知道为什么。”郑月儿接上了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叹息， “据我所知，牛魔王后来有了一个小妾，叫玉面公主。” “咱们刚才经历的那些事，铁扇公主和阿牛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感情应该很深很深。” “如今牛魔王有了外遇……她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被情字伤得这么深，所以才选择了自我了断。” 杨戬若有所思地点头：“嗯，这话有道理。” 孙悟空也是一脸意外：“牛大哥……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哪吒摆摆手，语气现实起来：“可人家的家事，咱们不便掺和啊。” “拿了芭蕉扇，灭了火焰山，继续西行，才是咱们该做的事。” 郑月儿不死心地转向杨戬：“杨大哥，咱们真的没办法救她吗？” 杨戬摆摆手，叹了口气：“她自己要寻死，旁人确实没办法。” 孙悟空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通知牛大哥一声吧。” “至于后续如何，让牛大哥自己选。只是……不知道这芭蕉扇如何取得？” 杨戬对着铁扇公主垂落的手努了努嘴：“就在她手上。” 哪吒正要上前查看，洞外忽然传来哮天犬一声急切的低吼—— “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便从洞外大步迈了进来。 来者头顶一对弯角，鬃毛蓬张，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正是牛魔王。 他一眼便瞧见了石床上静静躺着的铁扇公主，那身大红嫁衣刺得他眼珠子发红。 再一看孙悟空、杨戬、哪吒三人正围在床边，顿时脑中“嗡”地一声炸开了。 “孙悟空！杨戬！哪吒！”牛魔王目眦欲裂。 声如惊雷，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你们竟敢杀我夫人！” 牛魔王对上这三可一点都不带怕的。 他一把抄起混铁棍，指着孙悟空，咬牙切齿：“尤其是你，孙悟空！你还有脸称我一声大哥？” “你们这几个天神，我本还想以礼相待——可你们竟然……” 他的目光落在铁扇公主毫无生气的脸上，声音陡然哽住，眼眶通红。 他也是感应到铁扇公主出了事，才火急火燎地赶来。 谁知一进门就撞见“凶手”正站在“尸体”旁边！ 孙悟空连忙上前一步解释：“牛大哥，你听我说，人不是我们杀的——” “你看见我们动手了吗？”哪吒直接跳了起来。 火尖枪往地上一顿，瞪着眼反驳，“就凭你一张嘴，胡说八道！” 杨戬也沉声劝道：“牛魔王，你冷静些。人真的不是我们杀的。”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牛魔王哪里听得进去？ 他握着混铁棍的手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动手。 一直被忽略的郑月儿猛地冲到孙悟空身边，对着牛魔王扬声喊道：“你就是牛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