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回到家的时候，手里重新又拎了个篮子，里头装着从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菜。 不是给顾延铮他们那份，是她另外买的，给家里人的。 篮子挺沉，她换了个手，推开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周秀云还没下班，那棵芭蕉树的叶子耷拉着，被太阳晒得有点蔫。 她进了堂屋，把篮子往桌上一放。 想着今天吃大白米饭好了。 进厨房，先把米淘了，倒进锅里，添上水，盖上锅盖，灶里头生了火，火苗舔着锅底，噼啪响。 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去后院摘点青菜。 刚拿起篮子，院门响了。 “姐！” 沈青柏和沈青竹一前一后冲进来，跑得气喘吁吁的，脸都红了。 沈青柏沈青竹俩背着书包乐呵地跑回家。 “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沈青柏跑到她跟前，仰着脑袋问。 “有点事。” “对了，晚上有好吃的。”沈青梧不想应付他们俩没完没了的问题，用吃的堵嘴最合适。 沈青柏眼睛一亮，几步窜进堂屋，接着，一声惊呼传出来。 “哇！姐，你发财了？这么多好吃的！” 沈青竹也跟着跑进去，看见桌上那篮子菜，嘴巴张得老大。 看见她手里拿着篮子，准备去摘菜。 几步跑过来，一把接过她手里的篮子。 “姐，要去后院摘菜吗？我来！” 沈青柏怎么能落后：“姐，我来烧火！你歇着！” 沈青梧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两个忙活。 沈青竹已经往后院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沈青柏钻进厨房，蹲在灶门口，往里头添柴火，添得那叫一个起劲。 “好，那我可以歇着了。” 沈青柏从厨房里探出头，冲她咧嘴笑。 “哈哈，包在我们身上！” 沈青竹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姐，你想吃哪个青菜？” “都行。” “好嘞！” 厨房里传来灶火噼啪的声音，后院传来沈青竹哼歌的声音。 沈青梧坐在堂屋门口，看着这两个小的忙活，嘴角一直弯着。 她拉了把椅子，在树下坐下。 太阳已经西斜，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悠闲自在。 她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 厨房里，沈青柏还在添柴，添得灶火呼呼响。后院沈青竹不光摘了青菜，还清洗干净了。 “姐，你看着啊，我洗得可干净了！” 沈青梧“嗯”了一声。 沈青竹高兴了，拿着菜赶紧进厨房。 周秀云下班回来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厨房里传来的阵阵笑声。 沈青柏不知道说了什么，沈青竹笑得咯咯的，连沈青梧的声音都隐约飘出来，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那语气听着就松快。 她推开院门，走到厨房门口。 里头三个人正忙活着，沈青柏蹲在灶门口，脸都快贴进灶膛里了，添柴添得满头是汗。 沈青竹站在灶台边，踮着脚看锅里的米饭，手里还拿着锅铲。 沈青梧靠在门边，难得露出点笑模样，看着这两个小的闹。 “青梧。”周秀云喊了一声。 沈青梧转过头。 “本来还想等你一起回来的，”周秀云走进堂屋，把包放下，“去了你们科室，董主任说你早就下班了。” “嗯，今天有点事要办。” 周秀云也没追问什么事，她一眼看见了堂屋桌上那堆得满满的篮子，走过去揭开盖子，全是肉菜。 “打包回来的？” 沈青梧从厨房出来：“之前不是说挖到了人参，师父帮我卖出去了，家里人也吃一顿好的。” 周秀云愣了一下。 沈青梧拿了工资以后，钱都在她自己手上，周秀云从来没过问。 这会儿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心里头又高兴又心疼。 “你这孩子，”她嗔怪道，“随便买两个菜就行了，买这么多干什么？” 沈青梧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今天高兴。” 周秀云看着她那张脸，看着那点淡淡的笑意，拿起围裙往身上系。 “好了好了，这菜我来炒，你们歇着。” 沈青柏脸上蹭了一道黑灰，“妈，您不用动手，我来！” 沈青竹也不甘示弱，把锅铲往身后一藏：“对！我来！” 周秀云看着他们两个，看着那两张认真的小脸，眼眶有点热，笑了。 “好好好，你们都长大了。” 沈青柏得意，沈青竹拿着锅铲，站在灶台边，一副大厨模样。 周秀云站了一会儿，“不知道你爸今天会不会按时回来？” 沈青竹头声音脆脆的：“没事，爸，我们给他留一半！” 沈青柏跟着点头：“对对对，留一半！” 周秀云笑了，没再说话。 灶火呼呼响，锅里的米饭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沈青梧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小的，嘴角一直弯着。 沈建国回来的时候，天刚好擦黑。 他推开院门，听见屋里闹哄哄的。 沈青竹在喊“菜好了菜好了”，沈青柏在喊“米饭也好了”，周秀云的声音夹在里头，喊着“慢点慢点别烫着”。 进了堂屋，看见一桌子菜摆得满满的，热气腾腾。 沈青梧站在桌边，正在摆碗筷。 沈青柏和沈青竹两个小的已经坐下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红烧肉。 沈青柏第一个看见他：“爸！” “您是不是知道今天家里有好吃的，所以回来得这么巧？” 周秀云从厨房里端着最后一碗汤出来，听见这话，笑着拍了沈青柏一下。 “你爸回家还要看时候？”她瞪了他一眼，眼里全是笑。 沈建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看着那满满一桌子菜，看着沈青柏脸上那道黑灰。 难得露出笑脸。 “怎么，”他说，声音比平时松快，“怕我抢你肉吃？” 沈青柏愣了一下，然后嚷嚷起来：“哪有的事！爸您可别污蔑我！” 沈青竹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周秀云把汤放下，“快洗手吃饭，菜都要凉了。” 沈建国点点头，去洗手了。 等他回来，一家人都坐好了。 沈青柏已经开始往碗里夹肉，被周秀云拍了一下手。 “等人齐了再吃。” 沈青柏讪讪地缩回手，眼睛还盯着那盘红烧肉。 沈青竹在旁边小声说：“哥你真没出息。” 沈青柏瞪她一眼：“你刚才还盯着鱼呢！” “我没有！” “你有！” 两个小的拌起嘴来。 沈建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沈青梧碗里：“辛苦了。” 沈青梧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肉。 周秀云在旁边给沈青竹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 沈青梧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红烧肉炖得烂，入口即化，甜咸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