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队伍开始往回走。 任务完成了，顺便还抓了一伙犯罪分子，就是之前在山坳里被沈青梧放倒的那八个。 大家的心情都跟天气一样，晴朗得很。 就连山路好像都没那么难走了，太阳也没那么晒了，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小陈最活跃，一会儿讲个笑话，一会儿唱两句，惹得大家直笑。 不过他唱得五音不全，跑调跑得厉害，词也记不清，东一句西一句的。 但没人嫌他，反而笑得更大声。 “小陈，你能不能闭嘴？”有人捂着耳朵喊。 “不能！”小陈梗着脖子，“我高兴！” “那你唱个别的，这个太难听了！” “换一个就换一个！” 他又换了一首，还是跑调，跑得更厉害了。 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 “小陈，你可闭嘴吧！”另一个战士站出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唱歌。”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一首《打靶归来》。 那嗓子一亮出来，整个队伍都安静了。声音浑厚，调子准，唱得有板有眼。 跟小陈刚才那鬼哭狼嚎一比，简直是天籁。 一曲唱完，大家鼓掌叫好。 “老李，没看出来啊！” “再来一首！” 小陈撇撇嘴，小声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练练也能唱好。” 旁边的人拍着他肩膀笑：“你？先练个十年八年再说吧！” 沈青梧走在中段，听着他们闹，嘴角弯着。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 队伍正走着，前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沈青梧抬起头，看见刚才那位唱歌的老周从斜坡上滑了下去。 估计是脚底踩空了，整个人顺着杂草碎土往下溜，滑了三四米才堪堪停住。 “老周！”几个人喊起来。 对方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顾延铮几步冲过去，滑到他旁边：“怎么样？” 老周抬起头，脸都白了，嘴里还在说：“没事没事，就是滑了一下。” 他想站起来，脚刚沾地，脸色先变了。 “嘶——” 他赶紧又坐回去，捂着脚踝。 顾延铮看了一眼他的脚踝，已经肿起来了：“沈大夫！” 沈青梧已经往下走了，滑到老周旁边，蹲下来，按了按他的脚踝。 那人疼得直抽气，刚才还被大家捧着唱歌，这会儿狼狈地坐在地上，脸上有点挂不住。 “扭伤了。”沈青梧说，“骨头没事，筋伤了。” 她从医药箱里拿出个布包，打开，里头是一排银针，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老周眼睛都直了。 “沈大夫，”他咽了咽口水，盯着那些针，“不能上药吗？” 他看着那些针，心里直发毛，打仗他不怕，流血他不怕，可这针……一根根亮闪闪的，看着瘆人的紧。 他害怕啊。 沈青梧直起身体，看着他：“用药也行。” “但好得慢，就你这情况，现在肯定是不能继续走路了，得让人抬着，不然会加重伤势。” 老周愣了一下，让人抬着？ 他抬起头，往上看了一眼，看到了小张，前段时间他可是一直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走，一路上被大家笑话了好几回。 什么“小张你这待遇比首长还高”，什么“早知道我也摔一跤让你抬我”。 他可不想那样。 上头，小张他们还在起哄。 “老周，害怕咱就别扎了！”小张扯着嗓子喊，“兄弟们现在力气足足的，肯定把你抬回去！” “哈哈，就是！”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老周上来吧，担架给你留着呢！” 老周没理那群人，眼睛盯着沈青梧，“那这针扎了？” “扎了，立马能走。”沈青梧说。 老周咬了咬牙，把那句“疼不疼”咽了回去，把头扭到一边，眼睛一闭，一脸视死如归：“沈大夫，扎！” 沈青梧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别那么紧张。” 她说着，拈起一根针，“针灸跟其他治疗方法没什么区别，你别看这针长，扎的时候一点不痛。放心，我技术很好的。” 老周别过头，哪里敢看，心想：沈大夫，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您扎别人，当然觉得不痛了。那针那么长，我看着就腿软。 旁边的顾延铮勾起嘴角，这话有点耳熟啊。 沈青梧找准穴位，扎了下去，老周猛地抽了一口气。 嗯？不对啊？ 他愣了一下，偷偷睁开一只眼。 那针已经扎进去了，可他刚才好像……没感觉到疼？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自己腿上那根针。那么长的针，扎下去竟然没什么感觉？ 沈青梧又拈起一根，对准穴位，扎了下去。 老周这回没闭眼，盯着那根针慢慢扎进去，他看着那针一点点没入皮肤，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但还是不怎么疼。 “妈哎……”他小声嘀咕，“这玩意儿……真不疼啊？” 沈青梧没理他，开始捻针，动作很轻，很慢。 老周看着她的动作，又想继续看，可那针在肉里转来转去的，看着实在眼晕。 算了算了，看不了。 他又把脸转开。 过了一会儿，他脸上的表情松了一点。 “好像……”他小声说，“没那么疼了。” 沈青梧没说话，继续捻，又过了一会儿，她把针起了。 “站起来试试。” 老周睁开眼，扶着顾延铮的胳膊，慢慢站起来，脚沾地的时候，他还有点犹豫，小心翼翼地踩了踩。 站稳了，他试着走了两步。 又走了两步。 “真不疼了？”上头的人问。 “还有点疼。”老周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一脸不可思议，“但能走了！沈大夫，您这针也太神了？” 沈青梧把针收好，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晚上再扎一次，明天应该能好大半。” 老周自己准备爬上山，步子虽然还有点瘸，但他自己能行动，看了一眼上头，已经恢复了的小张，嘿嘿笑了两声。 “小张啊，我腿好了，你那个担架啊，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小张翻了个白眼。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 沈青梧收好东西，正要站起来，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的石缝里有一点不一样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