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和小陈待在营地，两个人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面前摆了一堆。 小陈手里拿着个小石臼，正吭哧吭哧地捣着什么。 他捣一下，歇一下，捣一下，又歇一下，累得龇牙咧嘴。 “沈大夫，”他喘着气，“您这些调料，做起来也太费劲了。” 沈青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手里的野花椒倒进另一个石臼里，开始慢慢碾。 小陈说的没错，这活儿确实费劲。 但没办法，这几天大家吃烤肉吃上瘾了，一个个嚷嚷着“没调料的肉没有灵魂”。 顾延铮带着大部队出去之前，小陈主动揽下这活，说他和沈大夫留守，正好干这个。 现在他有点后悔了。 不过后悔归后悔，活儿还得干。 旁边还堆着刚打的猎物，野兔，野鸡，还有一条小陈非要留着说“等队长回来吃”的獐子腿。 全都收拾好了，用盐腌着，用沈青梧调的料汁泡着，只等人回来立马烤上。 沈青梧碾着花椒，闻着那股浓郁的香味，只觉得这半个月虽然累，但感觉还挺好的。 身体是累，可心里头踏实。 每天走路、扎营、处理伤口、看战士们闹腾，日子简单得很。 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用应付那些弯弯绕绕的人。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顾延铮他们还没回来。 小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捣。 “沈大夫，”他忽然说，“您这次出来，感觉咋样？” 沈青梧想了想：“还行，大家都挺好相处的。” 小陈笑了，露出两颗虎牙：“您这话说的，跟队长一个样。” 沈青梧愣了一下：“他也这么说？” “可不。”小陈点点头，“不管多累多苦，问他咋样，他永远就俩字——还行。” 沈青梧没说话，低头继续碾花椒。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动静。 小陈第一个站起来，手搭在额头上往那边望：“回来了回来了！” 沈青梧也站起来。 一群人从林子里钻出来，一个个跟刚从泥坑里滚过似的。 脸上身上全是泥，衣服破了好几处，走路一瘸一拐的。 有的互相搀着，有的干脆坐在地上喘气，哎哟声不断。 “累死了累死了……” “我的腿……” “水，给我口水……” 一个个瘫在地上，就差哭爹喊娘了。 小陈见惯了这场面，嘿嘿笑了两声，走过去挨个拍了拍，说两句不走心的安慰话：“辛苦了辛苦了，起来起来，别躺着，待会儿吃肉。” “滚！”有人骂他，“老子累死了你还说风凉话！” 小陈也不恼，笑嘻嘻地走开，去招呼另一个。 沈青梧站在边上，看着那群人，接着看见顾延铮从后面走过来。 他也是一身泥，衣服上划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道划痕，比平时狼狈多了。 但他眼里带着笑。 他走过来，看了沈青梧一眼：“调料弄好了？” 沈青梧点点头：“好了。” 顾延铮“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旁边堆着的那些腌好的肉。 “行。” “今晚好好吃一顿。” 话音刚落，那边就有人喊起来。 “快快快，烤肉烤肉！” “小陈，火生起来没？” “沈大夫的调料呢？我要吃带灵魂的肉！” 一群人闹腾起来，刚才还喊累喊死的，这会儿全活了。 小陈赶紧去生火，其他人七手八脚地把肉串起来。 沈青梧走过去，想把那些调料搬过去，发现手里一轻。 顾延铮接过去了，他什么也没说，抱着那些东西往火堆边走。 沈青梧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火升起来了，肉架上去，调料撒上去，香味很快飘出来。 一群大老爷们儿围在火堆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滋滋冒油的肉串，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了没？” “再等等。” “还等啊？” “急什么，没好就吃，糟蹋沈大夫的调料。” 沈青梧也蹲在火堆边，手里拿着一串肉，慢慢翻着。她旁边就是顾延铮，也在翻肉。 两人离得不远，偶尔胳膊会碰一下。 小陈在旁边看着，嘿嘿笑了两声，被旁边的人拍了一下。 “笑什么笑，翻你的肉。” 肉烤好了，一群人抢着吃，闹得不可开交。 沈青梧也拿了一串，咬了一口。 嗯，有灵魂的。 她嚼着肉，余光瞥见顾延铮也在吃，他吃得很快，一口接一口，脸上还是那副样子，但眼睛里的笑一直没散。 他感觉到她在看他，转过头。 两人对视了一秒。 沈青梧移开目光，继续吃肉。 顾延铮也转回去，继续吃。 火堆噼啪响着，香味飘得到处都是，营地里闹腾腾的，笑声骂声抢肉声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