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的目光在十一个人脸上一张一张走过去。 走完了，他才开口。 语气很随意，像在菜市场问白菜多少钱一斤。 “听说你们都很强。” “那就让我看看，有多强。” 仓库里那点骂声，小了一半。 他接着往下说。 “我手下，只收强者。” “不接受垃圾。” 这句话说完，仓库里剩下的那点声音，像被人一把掐住了。 十一个人全都看着他。 他们本来还在互相嘀咕，还在笑话这个小白脸。可这四个字落下来，笑声就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有人把手从兜里抽了出来。 （带头者质问） 站在他面前那个迷彩服男人，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他往前跨了半步，几乎要贴上谭傲天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你——敢说我们是垃圾？”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谭傲天看着他，笑了。 “对不起。” 那人愣了一下。 “我是说，”谭傲天很认真地解释，“不是针对你。” 他顿了顿。 “是你们在场所有人，在我眼里都是垃圾。” 十一个人，全愣住了。 仓库里那点嗡嗡声，一瞬间没了。 他们见过狂的。 在战狼部队待过的人，什么刺头没见过？队长骂过人，教官打过人，同一批兵里打架打进医务室的都有。 可狂到这个份上的——当着面，把十一个战狼部队出来的强兵统称“垃圾”——这是头一回。 有人心里反而生出了别的念头。 这小子敢这么说。 要么是脑子坏了，要么是真有点东西。 说起来，苍龙那家伙虽然平时不靠谱，眼光还是有的。能让他一口一个“老大”叫着的，还大老远把人从全国各地捞过来的主儿，多少得有点本事。 可是—— 一个人打十一个？ 不可能。 就算他真有点东西，最多也就是能跟邓乐武或者王铁衣掰一掰手腕。 十一个人一起上，那叫碾压。 （叫嚣者出手） 那迷彩服男人盯着谭傲天，眼眶都红了。 “好啊。” 他冷笑了一声。 “没断奶的东西，也敢放这种话。” “今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懂事。” 谭傲天没说话。 他只是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抬起来，冲那人勾了一下小拇指。 就这一下。 仓库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十一个人心里同时冒出了同一个念头——这小子找死。 敢这么对邓乐武的，琼海市找不出第二个。 他们这才想起来，苍龙大概还没跟这位“老大”交代过。 那人叫邓乐武。 他是这批人里最早跟王铁衣绑在一起的那个。王铁衣说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王铁衣说这单活儿不能接，他也说不能接；王铁衣说苍龙那位老大不靠谱，他第一个把话说得最难听。 苍龙今天挨的那顿打，一半是王铁衣打的，另一半，是他在旁边起哄起出来的。 他跟王铁衣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刺。王铁衣是头，他就是脖子。 身手只比王铁衣弱那么一点。 实战经验足，下手狠。最难缠的是他那双腿——快，重，说抬就抬，从来不打招呼。 退伍这几年，他靠着这双腿在外面赢过很多场架，也打赢过很多人。 （邓乐武突袭） 邓乐武不再废话。 他往前迈了两步，走到谭傲天面前。 然后，毫无征兆地，右腿猛地抬了起来。 一记高抬腿，直取谭傲天的胸口。 这一腿太快了。 快到仓库里那十个人都没跟上——他们以为至少还得再互相骂上两句，谁知道这人说动手就动手。 那十个人里，已经有人开始摇头了。 在他们看来，这一脚之后，地上就得躺一个人。 而且躺着的肯定不是邓乐武。 “完了。” 有人脱口而出。 “这一脚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邓乐武这腿法是真出名。” “这小子完了。” （闪避与反击） 谭傲天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抬手去格。 他的身体往左边轻轻偏了一下，偏的幅度很小，小到刚好让那条腿从他胸口前面擦过去。 快得像个影子。 这一让，让得很离谱。 不是提前躲开，也不是往后跳。他是等那条腿已经踢到面前，才不紧不慢地侧了半个身子。 那感觉，就像一个成年人看着一个小孩朝他挥拳头。 那十个人眼睛一花，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让开的。 然后，谭傲天的右臂横着扫了出去。 “啪。” 一声闷响。 那一声不大。 可仓库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那不像打在肉上的声音，那像是整个人被抽出去的声音。 邓乐武离了地。 他倒飞出去五米多远，后背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动静。 （众人震惊）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 那十个人，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有人张着嘴，手还举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有人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了。 最先开口的那个老兵，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还有人把兜里的烟摸出来，又塞了回去——手有点抖。 他们重新看向那个站在场地中间、手已经插回裤兜的年轻人。 眼神，一点一点变了。 （邓乐武站起） 邓乐武确实是硬的。 他在水泥地上躺了两秒，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稳稳站住。 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看了看指头上的血，又抬起头。 他看谭傲天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 那里面已经没有不屑了。 （邀所有人一起上） 谭傲天看都没看他。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剩下那十个人，然后伸出右手，朝所有人勾了一下小拇指。 “一起上吧。” 他说。 “一个一个来，没意思。” （另一名强兵出面） 仓库里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同样穿着迷彩服的强兵走了出来。 他走到邓乐武身边站定，和邓乐武并了肩，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谭傲天。 “两个人一起上。” “你会死。” 他顿了顿。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自信回应） 谭傲天听完，摇了摇头。 “错。” “别说两个人。” 他看着那两个人，又看了看后面还站着的九个。 “就算你们十一个人一起上——” “我也毫发无伤。” （被触怒） 这句话一落地，仓库里炸了。 “太狂了！” “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 “必须教训他，不然他不知道天有多高。” “我今天倒要看看，他有几条命。” “杀人这种事，我们又不是没干过。” “苍龙，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疯子？” 有人在人群里喊了一句。 “杀了他，咱们散伙！” 一群人往前压了半步。 而谭傲天站在那儿。 他听着这些骂声，看着那些往前逼过来的人。 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他心里过的只有一件事—— 十一个人。 够不够活动筋骨，还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