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朝廷打算将目处国的土地租赁给商人，让商人们在此地设立“大乾属南洋商行”，并且给予大量特权的消息，很快从御书房传了出去。 消息传到朝堂上，直接是炸开了锅。 太和殿上，李承璟端坐龙椅，杨居正站在丹陛之下，将南洋商行的章程草案当众宣读了一遍。 “大乾属南洋商行，设于目处国故地。朝廷将目处国全境及周边三百里海域，租赁给南洋商行经营，租期九十九年。商行每年向朝廷缴纳租金白银五十万两，另加年利润的一成作为红利。商行拥有以下特权——” 杨居正一条一条地念。 第一条，贸易优先权。南洋商行在大乾与南洋诸国之间的海上贸易中，享有优先权。商行有权制定贸易规则，设定商品价格，收取关税和停泊费。 第二条，司法自治权。南洋商行在其租地范围内，拥有独立的司法权。商行可以设立自己的法庭，任命法官，审理商行内部及租地内的一切民商事纠纷。大乾律法作为基准，但商行可根据实际情况制定补充条例。涉及大乾百姓的重案，可由商行与大乾派驻的官员联合会审。涉及藩属国的案件，按国际惯例协商处理。 第三条，私人武装权。南洋商行可以组建自己的护卫队，人数不超过三千人。护卫队可以配备火铳、刀枪、战船，用于保护商行资产、护航商船、抵御海盗。护卫队由商行自行招募、训练、管理，但须向大乾兵部备案。必要时，大乾可以征调护卫队协助朝廷作战。 第四条，铸币权。南洋商行可以在租地内铸造自己的货币，称为“南洋通宝”，与朝廷的铜钱、银两并行流通。通宝的成色、重量、样式，须报户部核准。商行不得私自减重、掺假，违者重罚。 第五条，外交权。南洋商行可以与南洋诸国签订商业条约、设立商馆、派驻代表。涉及领土、战争、结盟等重大事项，须报朝廷批准。商行在外享有一定的外交豁免权，代表大乾的形象。 第六条，行政自治权。南洋商行可以自行设立管理机构，任命官员，管理租地内的民政、税收、建设、教育、卫生等事务。商行可在租地内实行与大陆不同的政策，但不得违反大乾的根本律法。 杨居正念完，将章程放在桌案上，退到一旁。 太和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像炸开了锅。 御史们纷纷出列，跪了一地，言辞激烈，说这是“开门揖盗”，是“以商乱政”，是“千古未有之荒唐事”。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御史声泪俱下，说：“陛下，土地乃国之根本，岂可租与商人？商人重利轻义，若让他们有了土地、有了军队、有了铸币之权，他们与藩王何异？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还有人从礼法的角度抨击：“士农工商，商为末业。陛下抬高商人地位，已是前所未有。如今更让他们裂土封疆，简直是将祖宗之法置于何地？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时间，朝堂上反对声此起彼伏，几乎是一边倒。李承璟坐在龙椅上，听着这些声音，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等吵得差不多了，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此事朕已决断，不必再议。退朝。”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走了。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有些人还想追上去，被高大力拦住了。 然而朝廷上议论纷纷，下面的商人群体却是直接炸开了锅。 消息传到江南的时候，正是黄昏。 码头上，一艘艘商船正在卸货，伙计们扛着麻袋，搬运工推着板车，一派忙碌景象。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拿着刚送来的邸报，看了几行字，眼睛就亮了，扔下手中的账本，骑马就往回跑。 他一边跑一边喊：“大消息！朝廷要在南洋设商行，目处国租给商人经营！有兵有地有钱，还可以自己铸钱！” 这消息像一阵风，很快传遍了江南的每一个角落。 苏州、杭州、松江、宁波的商人们奔走相告，茶馆里、酒楼里、商号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这两年来，随着朝廷一些政策的改变，这些商人的地位比起以前提高了不止一截。以前商人出门都要低着头，见了官员要下跪，连穿衣服都有讲究，不能穿绸缎，不能戴玉器。 现在不一样了，李承璟还出台了一些对他们有利的政策，减税、减费、简化手续，做生意比以前顺当多了。 商人们自然是对李承璟有着天然的好感，觉得这个皇帝是真心为他们着想的。 所以李承璟出台的政策，他们自然是支持。 而且这群人比谁都精明，他们不需要看地图，光听别人描述，就知道目处国那地方的价值。 地理优势得天独厚，处在南洋的十字路口，航线四通八达。 只要能在那里站稳脚跟，整个南洋的市场就相当于自己的后花园了。 安南的粮食、暹罗的木材、真腊的药材、爪哇的香料、苏门答腊的黄金——这些东西以前要从海商手里转好几道手，价格翻了好几倍才能到内地。 如果自己在目处国设一个商行，直接跟当地交易，省去中间商，利润至少翻一倍。 而且这还不算完，如果能直接在目处国生产，就地加工、就地销售，还会节省下来大批的运费以及磨损。 哪怕不搞那么复杂，单纯把那里当成一个中转站，靠着收取过境以及停靠船只的费用，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再不济，租下那片地，自己过一把土皇帝的瘾，也有无数富商乐意这么做。 商人有钱，可有钱没有权，见了官老爷还是要低头。 如果能在目处国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自己立法、自己收税、自己管人，那不就是土皇帝吗？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居然有机会变成现实。 于是，无数的富商开始在私下里牟足了劲，势要拿下目处国这块风水宝地。 有钱的家族第一时间把全部家族子弟都给召集了过来，希望群策群力，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就看怎么能在接下来的官方竞标中独占鳌头。 苏州的周家开了三天三夜的会，把家族里所有能拿出来的银子都统计了一遍，又派人去打听其他竞争对手的情况。 杭州的沈家也不甘示弱，连夜请了十几个账房先生，连夜核算成本收益，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连隔壁的邻居都被吵醒了。 一些家底不是那么厚实的家族，则是联系了几个同规格的家族，既然是商行，那么自然是可以多家一起联手的，大家凑钱成立一家商行，随后一起竞标也是合理合规的。 松江的几家布商凑在一起，商量着合股成立一个“南洋布业商行”，以布匹贸易为主，兼营其他。 宁波的几家船商也联合起来，准备成立一个“南洋航运商行”，专做海运和码头生意。 而在这些有志于目处国的家族里，江南的欧阳家无疑是风头最盛的。 欧阳家深耕江南百年，家底雄厚，人脉广泛，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影子。 盐、茶、丝、布、典当、钱庄，几乎每一个赚钱的行业都有欧阳家的份。 他们的银子多得数不清，仓库里的存粮够全城人吃一年。 别的家族要考虑合股凑钱，他们不需要，光是自家的银子就够买下半个目处国了。 而且欧阳家最近运气也好。 自从柳如丝嫁进来之后，欧阳家的生意蒸蒸日上，不仅守住了老本行，还开辟了海运的新战场。 虽然之前在马和身上用了点手段，但目的达到了——欧阳家终于在海运贸易中占了一席之地。 如今朝廷要设南洋商行，这简直就是给欧阳家量身定做的机会。 他们有银子，有船，有人，有经验，有渠道，有眼光，有魄力。论实力，整个江南没有一家能跟他们比。 欧阳家的二爷欧阳瑾连夜召集家族会议，柳如丝坐在主位上率先发言。 “南洋商行，我们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