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口，很多人都明白了。 边境推进，不仅仅是军事行动，也是外交行动。 只要南印把哨所建到争议地区，只要他们先制造事实存在，那么夏国就会陷入被动。 夏国不动，南印推进。 夏国动手，南印就站在国际舆论场上指责夏国破坏和平。 无论哪一种，尼巴鲁都认为自己能赢。 至少在短期内能赢。 军方参谋拿起一份文件。 “我们建议，在麦克马洪线附近逐步设立前沿哨所。” “第一阶段，不直接挑衅夏国主要驻军。” “而是在边境空白地带建立存在。” “第二阶段，向争议地带推进。” “第三阶段，切断夏国巡逻路线，迫使其默认我们的实际控制。” 尼巴鲁听着，眼神越来越亮。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一点点推进。 一点点蚕食。 不一次性开战。 却不断把边境事实推向对南印有利的方向。 “名字呢？” 他问道。 参谋说道： “FOrardPOliCy。”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前进政策》。 尼巴鲁看着地图上的红圈，慢慢点了点头。 “很好。” “南印不能永远站在原地。” “一个想要领导亚洲的国家，必须先敢于向前。” 他转过身，看向所有人。 “从今天起，边境不再只是防御线。” “而是南印走向亚洲中心的第一步。” 军方将领立刻起身。 “我们会立刻制定部署方案。” 尼巴鲁说道： “动作要快。” “但对外口径要谨慎。” “我们不是战争的一方。”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说道： “我们是和平的一方。” 幕僚们迅速记录下来。 尼巴鲁再次看向地图。 他的目光越过喜马拉雅山脉，仿佛已经看见世界媒体的聚光灯。 他要的不只是边境上的几个哨所。 他要的是让米国、苏国、欧洲，乃至所有新独立国家都承认： 南印，才是亚洲真正的中心。 ....... 包厢里，林枫合上最后一页档案，将所有资料重新装回档案袋。 几分钟后，包厢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被推开，孙雪带着杰克重新走了进来。 杰克脸上的表情明显比刚才放松了许多，甚至连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林枫看了他一眼，便知道这家伙刚才过得不错。 孙雪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林长官，资料核对得怎么样？” 林枫站起身，将档案袋推到桌面中央。 “孙雪小姐，我已经看完了。” “没有问题。” 孙雪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那就最好。” 她轻声说道： “我可以保证，这是唯一的一份。” 唯一的一份。 这句话说得很轻。 可里面的意思，林枫听得很清楚。 林枫表情认真地点头。 “我会如实汇报。” 孙雪微微欠身。 “感谢长官理解。” 两人寒暄了几句。 孙雪忽然转身，从一旁的小柜子里取出一个深色信封。 信封不大。 可厚度不小。 她将信封放到桌上，轻轻推向林枫。 “林长官，今晚辛苦了。” “这是俱乐部的一点心意。”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信封。 没有立刻伸手。 他先左右扫视了一眼。 最后，看向杰克。 杰克虽然平时嘴碎，可这种场面反倒反应很快，他立刻咳嗽一声： “我去外面看看车有没有准备好。” 说完，他转身出门，还顺手把门带上。 包厢里只剩下林枫和孙雪。 林枫这才伸手，将信封拿了起来。 “感谢。” 他笑了笑。 孙雪并不惊讶林枫会收下。 在如今的米国，尤其是在华盛顿，一个人如果想往上走，就不可能永远站在干净的地方。 干净的人，不会被信任。 太干净的人，更会被怀疑。 一个懂得收钱、懂得闭嘴、懂得规则的人，反而更容易被权力圈接纳。 这也让孙雪更加确信，眼前这个年轻的CIA行动官，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 因为他太像一个真正能在黑暗里活下来的人了。 至于这笔钱，并不是孙雪给的。 是俱乐部上面让她给的。 林枫将信封塞进公文包，重新整理了一下风衣。 “那我就不继续打扰了。” 孙雪打开包厢门，亲自送他出去。 走廊里，杰克正靠在墙边，装模作样地欣赏一幅油画。 看见林枫出来，他立刻站直： “办完了？” 林枫淡淡说道： “走。” 孙雪一路将两人送到门口。 白金汉俱乐部的灯光依旧温柔，音乐依旧舒缓，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肮脏的交易。 林枫走到门外，回头看向孙雪。 “孙雪小姐，感谢白金汉俱乐部的配合。” 孙雪微笑：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两人对视了一瞬。 没有暗号。 没有试探。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下一秒，林枫转身离开。 杰克快步跟上。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孙雪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了下去。 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 怪不得叶秋樱送来的情报越来越惊人。 原来，这位同志竟然已经打入了CIA内部。 甚至恐怖到...已经是高级行动官。 孙雪当然不会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正因为她身在白金汉，见惯了华盛顿权力场上的傲慢和排斥，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亚裔想在CIA爬到这个位置，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一定很优秀。 也一定走得很危险。 孙雪重新露出职业化的笑容，转身回到俱乐部。 她依旧是白金汉俱乐部的事务管家，也只能是白金汉俱乐部的事务管家。 …… 车内。 林枫坐进后排，关上车门后，才打开公文包。 他抽出那个信封，拆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叠数额不小的现金。 杰克坐在驾驶位上，眼睛都快贴到后视镜上了。 林枫没有说话，直接抽出一部分，丢给他。 杰克双手接过，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 “独立办案真好。” 林枫不客气地将剩下大部分收了起来。 “这件事不要告诉凯瑟琳。” 杰克立刻点头。 “当然，我又不傻，这样钱要分三份。” 林枫翻了翻白眼。 杰克乐呵一笑，刚刚那句话肯定是装糊涂的。 凯瑟琳的家庭优越，最担忧的还是她不见得会接受这种东西。 他赶紧转移话题。 “不过说真的，那个孙雪小姐人不错。” 林枫抬眼看他，杰克笑得很荡漾。 “真的给我安排了一个很漂亮的妞。” 林枫看了看手表，顺势问道： “你刚刚说，她以前上过报纸？” 杰克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 “是啊。” “我以前在纽约那边看过她的报道。” “这个女人以前是很有名的舞蹈艺人。” “好像还是表演团队里的领舞。” 林枫神情不变。 “然后呢？” 杰克想了想。 “她以前是夏国人。” “不过后来闹得挺大的。” “报纸上说，她因为叛国，被夏国那边的特工刺杀过。” “谁能想到，她现在居然成了白金汉俱乐部的大管家。” 车内安静下来，林枫看向窗外，街灯一盏盏从车窗外掠过。 叛国。 如果孙雪真的是同志，那这“汉奸”两个字，她这些年应该听过无数次。 可她不能解释。 她只能穿着昂贵的长裙，站在白金汉俱乐部的灯光下，对着那些米国高层微笑。 至于那场所谓的刺杀，也许根本就是一场戏。 一场替她切断过去、铺好新身份的戏。 林枫没有继续想下去，更没有打算调查孙雪到底是不是同志。 在隐蔽战线上，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危险。 “先回总部。”林枫说道：“把档案送回去。” “好咧。” 车子驶离白金汉俱乐部，杰克握着方向盘，忽然感叹道： “这一次抓了这么多克格勃，也算是为戴安娜报仇了吧。” 林枫微微一怔。 杰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不对吗？” 林枫沉默了几秒，随后说道： “对。” “我们能为戴安娜做的，就这么多了。” 杰克没有再说话。 车内只剩下发动机的声音。 林枫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 戴安娜。 她究竟去了哪里？ 林枫猜想的结果是... 苏国。 只是，她的任务是什么？ …… CIA总部。 车子停下后，林枫和杰克带着档案进入大楼。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总部大厅里人来人往。 昨夜的行动虽然结束，但后续审讯、归档、证物封存和内部报告，才刚刚开始。 林枫刚走向档案室，还没来得及进去，就看到一名外勤人员快步迎了上来。 “林长官。” 林枫停下脚步。 “什么事？” 外勤人员说道： “有人指名找你。” 林枫眉头微皱。 “谁？” 外勤人员侧身示意。 林枫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白人男人正站在等候区。 他一看到林枫，脸上的笑容瞬间堆了起来，笑容热情得近乎谄媚。 他抬手冲着林枫招了招。 林枫认出了他。 布鲁克林福特分部经理。 罗伯特·哈里森。 杰克这一次反倒反应很快。 他看了看罗伯特，又看了看林枫，压低声音说道： “林。” “看来今天你要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