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岳没有多问，拿起笔，一页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后，张鸣将保密协议收回。 房间里的工作人员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地下会议室里，只剩下张鸣和顾承岳两人。 张鸣走到旁边的保险柜前。 两道锁。 三层封条。 他亲自拆开封条，取出一只厚重的文件箱。 文件箱落在桌面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顾承岳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张鸣没有立刻打开箱子。 他看着顾承岳，缓缓说道： “顾承岳同志。” “接下来你看到的东西，目前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你看完之后，不管心里有多少疑问，都必须先记住一件事。” 顾承岳神情肃然。 “请说。” 张鸣一字一句说道： “这是国家需要你看的。” 顾承岳心头一震。 张鸣这才打开箱子。 厚厚一叠图纸和资料，出现在顾承岳眼前。 最上面一页，是一张飞机总体三视图。 机身线条修长。 机翼后掠。 进气道布置干净利落。 尾翼结构简洁。 仅仅看第一眼，顾承岳的呼吸就停了一瞬。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某种苏式飞机的改进草案。 或者是一套从海外弄来的零散资料。 可不是。 这不是普通资料。 这是一套完整到近乎不可思议的喷气式战机设计图。 顾承岳伸手想去碰图纸。 可手指还没落下，他又停住了。 仿佛眼前不是纸。 而是一架真正停在他面前的战机。 他低头看着图纸，声音有些发涩： “这……” “这不可能。” 张鸣没有说话。 顾承岳快速翻开第二页。 发动机进气道说明。 机翼气动修正。 机身结构受力。 高温材料要求。 起落架布置。 飞控连杆结构。 甚至还有试飞修正记录。 一页。 两页。 三页。 顾承岳越看，脸色越震惊。 到了后面，他几乎忘了呼吸。 他曾在米国接触过航空研究机构。 虽然只是外围项目，可他知道真正成熟的航空工程资料应该是什么样。 眼前这些图纸，不是纸上谈兵。 更不是某个狂热工程师关在屋子里幻想出来的设计。 它有体系。 有验证。 有失败后的修正。 有材料、工艺、风洞、试飞之间互相咬合的逻辑。 这不是一架飞机的图纸。 这是一个国家航空工业体系的影子。 顾承岳猛地抬起头。 “这是谁设计的？” 张鸣没有回答。 顾承岳像是没有等他回答，又低头看了一眼机翼布局和部分结构标注。 他的眉头忽然皱起。 “这有点像英式……” “不。” 张鸣打断了他。 顾承岳愣住。 张鸣伸手，轻轻按在那份图纸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平静之下，却压着某种滚烫的东西。 “这是我们夏国的战机。” 顾承岳怔怔地看着他。 张鸣一字一句说道： “它叫做……” “朱雀。” ....... 地下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顾承岳低头看着那两个字。 朱雀。 他忽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从东北调到江南。 也终于明白，张鸣为什么说，他去了之后，只会担心自己不够用。 东北有苏国专家。 东北有援助项目。 东北有当下国内最好的工业基础。 可眼前这份图纸，代表的是另一件事。 它不是别人给的路。 它是夏国自己的天空。 顾承岳缓缓抬起手。 这一次，他终于轻轻按在了图纸边缘。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 “张局长。”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需要一个风洞。” 张鸣看着他。 顾承岳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 “还需要材料实验室。” “加工车间。” “发动机台架。” “至少三组结构工程师。” “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终于从震撼里醒过来。 “还有时间。” “很多很多时间。” 张鸣看着他，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顾承岳同志。” “欢迎来到昆仑。” “昆仑？”顾承岳扫视四周，有些惊讶。 张鸣这时拿出一张图纸，说道： “我们将在这里建立全国第二个SSS级的基地，而这里将会由你来负责。” 顾承岳其实知道，第一个SSS级基地在罗布泊，那里由钱生负责。 “我的任务是...”顾承岳询问。 “你的任务不仅仅是负责生产战机，还有这些....”说罢，张鸣又打开其他盒子。 顾承岳上前一看，这一次真的是惊讶到完全说不出话来。 机床。 坦克。 机枪。 .... 这些东西并不是苏国援助的。 而是.... “张局长，这些东...” 顾承岳话还没有说完，张鸣就打断道： “顾院士，我希望是你最后一次问这个问题。” 顾承岳一愣，随后明白了。 这是国家绝密。 哪怕国家已经信任他了，但依然不会告诉他。 “我记住了。” 顾承岳很认真地回答，随后他的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 ....... CIA总部。 马丁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 窗外天色已经发白，华盛顿这座城市正在从夜色中醒来。 可CIA内部，却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争。 电话不断响起，文员抱着文件来回奔走。 外勤行动队的报告，一份接着一份送进马丁办公室。 这一夜，CIA几乎拔掉了一整张克格勃工业情报网。 马丁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最新一份汇总报告。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可眼神深处，却压着一股明显的兴奋。 这一次，CIA终于可以向黑宫交差了。 甚至不只是交差。 这是一次漂亮的反击。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房门被推开。 林枫走了进来。 他的风衣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眼睛里也有熬夜后的疲惫。 可他的神情依旧很稳。 马丁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枫坐下。 马丁将手里的报告放在桌上。 “林。” “你这一次，做得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 林枫没有急着说话。 马丁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 “我原本以为，空心镍币案最多牵出一条苏国通信线。” “没想到，你直接挖出了一张克格勃工业情报网。” 他看着林枫，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 林枫微微低头： “长官，这是第七行动组和所有外勤队员共同完成的结果。” 马丁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我看过案件详细记录。” “林，你不用把所有功劳都往外推。” “我会给其他人同样的嘉奖。” “至于你……” 他停顿了一下。 “我会给你记大功。” 林枫起身，认真说道： “谢谢长官。” 就在这一刻，系统提示音在林枫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成功侦破空心镍币案核心线索。” “叮！你获得了马丁的赏识！” “叮！奖励积分500万！” “当前剩余积分：2025万！” “当前宿主在CIA内部评价提升。” 【备注：马丁对宿主信任度上升，但仍保持必要观察。】 林枫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五百万积分。 不错。 但更重要的，是最后一句。 马丁信任度上升。 但仍保持观察。 这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马丁不会因为一次大功，就彻底放下戒心。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至少从现在开始，他在CIA内部的位置，已经不只是一个能办事的外勤行动官。 而是一个能独立拆局、能协调多方、能替马丁拿成绩的人。 马丁没有注意到林枫一闪而过的思绪，点着了一根烟，说道： “还有一件事。” 林枫抬头： “长官请说。” 马丁看似随意地说道： “史蒂夫长官让我询问你，有没有空一起吃顿饭。”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邀请。 可林枫很清楚，这也是试探。 史蒂夫想见他，不难理解。 这一次，林枫给了史蒂夫一个极大的台阶。 如果威廉最后被定义为克格勃控制的内鬼，而史蒂夫又能提前切割，那么他不仅能脱身，甚至还能把自己包装成“主动提醒CIA”的协助者。 这份人情，史蒂夫当然要认。 可问题是，CIA内部最忌讳的，就是行动官绕过直属上级，私下和五角大楼高层建立关系。 这不是吃一顿饭那么简单。 这是派系。 也是马丁最忌惮的东西。 如果林枫表现得太兴奋，或者立刻答应史蒂夫的邀请，马丁反倒会不放心。 林枫心里转过这些念头，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异样。 他只是平静说道： “我的休假是总部制定的。” “全看局长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