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北方临时指挥部。 电台的杂音刺啦作响。 通信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发颤： “司令！” “前线急报！” “米军主力已经越过议府！” “他们没有停！” “他们正在全线追击我军后撤部队！” 这一句话落下。 整个指挥部，死一般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名参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先是难以置信，随后爆发出压抑到极点的狂喜。 追了！ 李奇微真的追了！ 那个谨慎到几乎让人绝望的米军统帅，在吃下汉城、临津江、高阳、议府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可是，就在众人心中狂喜之时。 站在沙盘前的苏怀，身体却猛地晃了一下。 他脚下一软，险些直接栽倒。 “司令！” 旁边的副参谋长脸色大变，连忙伸手扶住他。 “我没事……” 苏怀摆了摆手，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口水。 此刻，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甚至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没人知道，从布置下这个“弃城诱敌”的惊天大局开始，苏怀承受了多么恐怖的压力！ 闭上眼，是汉城。 睁开眼，是议府。 耳边是战报。 眼前是沙盘。 脑子里，则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李奇微可能做出的所有选择。 如果李奇微停下呢？ 如果李奇微不追呢？ 如果第五兵团暴露呢？ 如果五圣山扛不住呢？ 如果这一盘棋，真的赌输了呢？ 这些问题，没有人能替他回答。 他只能扛着。 直到这一刻。 终于等到了结果！ 对方终于上当了！ 老米的十几万主力，正准备钻进口袋！ 此刻的苏怀，内心早已掀起了狂喜的惊涛骇浪。 但他没有笑。 他死死咬着舌尖，用刺痛强撑起濒临透支的精神，猛地甩开参谋的搀扶，重新站得笔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瞬间爆射出统御千军的绝世锋芒！ “都给我听清楚。” 苏怀声音沙哑，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沉： “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米军入局了。” “但不代表我们赢了！” 众人神色一凛。 苏怀撑着沙盘，手指重重点在五圣山方向。 “李奇微既然敢追，就一定带足了飞机、大炮和装甲。” “他不是来送死的。” “他是带着米军最后的傲气，带着他们最强的火力，来结束这场战争的。” 苏怀抬起眼，眼底终于浮现出一抹森冷杀机： “那我们就让他知道。” “这场战争，不是他想怎么结束，就能怎么结束！” 他猛地转头，看向通信员： “传令五圣山！” “传令上甘岭！” “所有部队，全部进入战斗位置！” “告诉弟兄们，米军如果来了……” 苏怀声音骤然拔高： “给我狠狠地打！” “是！” …… 五圣山一线。 风雪未歇。 山谷之间，白茫茫一片。 远处的道路上，夏国后撤部队正沿着山道向北退去。 他们看上去极其狼狈。 有人搀扶着伤员。 有人背着弹药箱。 还有人边撤边回头开枪，像是在竭尽全力拖延米军的追击速度。 可是，对此刻的米军而言，这些抵抗已经不再可怕。 因为他们看到了太多次这样的画面。 汉城是这样。 临津江是这样。 高阳是这样。 议府也是这样。 先抵抗。 再动摇。 最后败退。 夏国军队已经撑不住了。 “追上去！” “别让他们跑进山里！” “快！快！快！” 米军前锋部队如潮水般涌入山口。 装甲车碾过积雪，履带将冻土压得咯吱作响。 步兵紧紧跟在后面，一个个眼中闪着狂热的光。 他们太兴奋了。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幻想，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自己回到米国，会在酒馆里怎样讲述这一切。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武装游行！ 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狩猎！ 就在这时。 远处山坡上，一小股夏国部队忽然停下，似乎想要组织最后的阻击。 几声零散的枪响，从山腰上传来。 啪！ 啪！啪！ 子弹打在装甲车外壳上，溅起几粒火星。 米军士兵先是一愣。 随后竟然有人大喜过望。 “他们还敢反扑？” “哈哈哈！” “就这点人，也想挡住我们？” “冲上去！” 前锋军官挥舞着手枪，大声嘶吼： “把他们碾碎！” 米军队伍再次向前推进。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们脚下这片看似空旷的山谷，两侧的山坡上，早已布满了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被积雪覆盖的坑道口里。 战士们握紧了枪。 冻得发紫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机旁。 伪装网下，一挺挺缴获来的米式机枪，早已对准了山谷。 山体反斜面后，一门门老式大炮被白布盖住。 炮兵们趴在雪地里，嘴唇冻得发裂，却连一声咳嗽都不敢发出。 更远处，毕方火箭炮静静伏在山坳里。 炮口被雪层遮住。 像一群沉睡的凶兽。 它们已经等了太久。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命令。 等米军再往前一点。 再深入一点。 再狂妄一点。 前线指挥所里，宋勇趴在观察口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山谷。 米军前锋已经进来了。 第二梯队也在跟进。 装甲车、步兵、油料车、弹药车，正像一条长蛇般被山谷一点点吞下。 宋勇没有立刻下令。 他在等。 等蛇头进来。 等蛇身进来。 等他们彻底把退路暴露在火力之下。 旁边的通信员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团长，差不多了吧？” 宋勇吐掉嘴里的冰碴子。 他看着底下那些毫无防备、拥挤在射击死角里的米军坦克和步兵。 终于在最后几辆装甲车越过山口。 一双满是冻疮的大手，死死扣住了重机枪的扳机。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喷涌出压抑了整整半个月的极致怒火！ “弟兄们！” 宋勇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凄厉怒吼： “开炮！！！” 轰——！ 第一声炮响，像是撕开天地的惊雷。 米军队伍猛地一滞。 几名士兵错愕地抬起头。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炮响已经接连炸开。 轰轰轰轰——！ 山谷两侧，原本寂静无声的雪坡，突然喷出了火焰！ 毕方火箭炮拖着刺目的尾焰，呼啸着砸进米军队列。 一辆装甲车被正面命中，瞬间爆成一团火球。 旁边的步兵被气浪掀飞，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随后的爆炸淹没。 紧接着，机枪开火了。 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从山坡两侧交叉扫下。 刚刚还在狂笑的米军士兵，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这一刻，米国人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敌袭！” “有埋伏！” “隐蔽！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