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骑在马背上，缰绳松松地搭在手掌里，马走得很慢，蹄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后面那几具臃肿的、浑身长满肿瘤的行尸走得更慢，拖着沉重的步子，一瘸一拐，像几具被灌满了烂泥的皮囊。 维克多眯着眼睛看着那些东西的脑勺，心里已经把弗吉尼亚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辐射这玩意接触久了，就会出现症状，那些无知家伙不知无所谓，但他知道，不能再接触了。 维克多侧头看了一眼旁边骑马的卡梅伦。 卡梅伦面无表情，手一直按在枪上，眼睛一直盯着前方道路左右，但余光始终锁定着他。 后面跟着两个憨货手下，一个瘦子，一个胖子，脑子不太好使，但胜在听话。 维克多把目光收回来，勒了一下缰绳，马停了。 “我要去树林里上厕所方便一下，你们继续指引，我一会儿追上来。” 维克多骑着马往前跑，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路边的树林里扎进去。 卡梅伦看着维克多的背影，朝那两个憨货扬了扬下巴。 “你们继续，我去看看他。” 两个憨货点了点头，骑着马继续引导那些变异行尸跟随，朝尼根营地的方向走去。 卡梅伦骑着马扎进树林里追维克多，拔出手枪。 树叶很密，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卡梅伦走了几十米，没看见人。 又走了几十米，还是没看见人。 卡梅伦停下来，蹲下，摸了摸地面上的马蹄脚印。 马蹄脚印朝前延伸了几步，然后拐了一个弯。 当卡梅伦沿着马蹄印记很快追到马，马找到了，但维克多不见了。 卡梅伦脸色变了，自己被维克多耍了。 ……… 两个憨货骑着马，那些变异行尸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 那些东西走得很慢，但身上的肿瘤一鼓一鼓的，像随时会炸开。 瘦子咽了口唾沫，胖子在擦汗。 路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瘦子转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一发消音子弹从草丛里射出来，正中前面那具变异行尸的脑袋。 胖子刚想喊，又一声枪响，第二具行尸倒了。 草丛里蹿出一群穿着白色防化服的人，动作快得像鬼影，端着AUG，枪口对准了他们。 瘦子举起了手，胖子也举起了手。 一个白影从马上把他们拽下来，脸贴着泥土，双手被反剪到背后，“咔嗒”一声，手铐扣死了。 尼根坐在战车旁边的弹药箱上，露西尔靠在膝盖上，看着面前那两个跪在地上的俘虏。 瘦子在发抖，胖子的裤腿湿了一片。 “谁派你们来的？” 尼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瘦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胖子低着头，不说话。 莫尔站在旁边，从腰后拔出一把老虎钳，在手里捏了两下。 瘦子的脸白了连忙开口道：“弗吉尼亚！先锋会！是她让我们来的。” 尼根笑了，那笑容没到眼底。 “她让你们来的？来干什么？来带那些变异行尸参观我们营地？” 瘦子咽了口唾沫，流着冷汗道：“引导变异行尸……靠近你们营地……让它们感染你们的人……” 尼根把露西尔从地上提起来，棒头抵在瘦子的下巴上，往上抬，逼他仰起脸。 “O～那她有没有告诉你们，被抓住会怎么样？” 瘦子的眼泪流下来了道：“求求你……别杀我……” 尼根把露西尔收回来，扛在肩上，转过身。 “带下去分开关着，我们劳动力缺口刚好可以补充一点人。” 莫尔把老虎钳插回腰后，朝旁边挥了一下手。 两个士兵走上前，把瘦子和胖子从地上拽起来，拖走了。 尼根站在空地上，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我还没找他们麻烦，他们倒先找上我了。” 尼根把露西尔从肩上拿下来，拄在地上。 “不回个礼，怎么行？” 莫尔靠在战车的履带上，嘴里叼着烟淡淡道：“你要回礼你自己去，我不跟着你瞎闹。” 尼根看着莫尔，笑了笑淡淡道：“哇？你不去我自己去。” 尼根转过身，朝身后喊了一声道：“小崽子们，集合！上车！” 摩托车手们从营地的各个角落涌出来，有人还在穿外套，有人嘴里还叼着半块面包，有人一边跑一边往腰里塞弹夹。 他们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排气管喷出的热气在暮色中扭曲了空气。 尼根爬上战车，拉开侧门，钻进去。 引擎轰起来了，履带碾过碎石，调头，朝营门的方向开去。 摩托车的车灯亮了，光柱切开了暮色，在公路上排成一条发光的河流。 莫尔站在营地门口，看着尼根车队越来越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这小子，早晚惹出大事。” 达里尔蹲在摩托车旁边，用毛巾擦着保护伞重型摩托车，保持光亮如新车漆，头也没抬。 “他不是一直这样吗？” 远处的天空传来轰鸣声。 不是摩托车的引擎，是旋翼。 很多旋翼。 十架鱼鹰从云层里钻出来，排成楔形编队，低空掠过树林，朝营地的方向飞来。 莫尔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那些越来越大的黑点，把烟叼回嘴里。 “来得真不是时候，尼根那家伙带基地一半武装力量刚走。” 达里尔从摩托车旁边站起来，把毛巾扔在一旁，跨上那辆重型摩托，指纹解锁，屏幕亮了，他发动引擎，从营地大门冲出去，沿着公路朝那片空地的方向飞驰。 天已经快黑了，尾灯在公路上拖出一道红色的光带。 空地在营地以东不到半英里，是一片被推平的沙土地，四周没有树，视野开阔。 达里尔把车停在空地中央，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信号棒，掰亮。 红色的烟雾在暮色中升起，很浓，很刺眼，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达里尔把信号棒插在地上，骑着摩托车退到空地边缘，熄了火。 鱼鹰编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最前面那架开始降低高度，旋翼掀起的狂风把地面的沙土卷起来，打在达里尔脸上，生疼。 鱼鹰的轮子触地了，机身晃了一下，稳住了。 舱门滑开，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从机舱里跳下来，动作快得像影子，落地散开，呈扇形包围了这片空地。 威尔斯的头盔从驾驶舱里探出来，看了一眼达里尔，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达里尔撇过头没理他。 一架接一架的鱼鹰降落，旋翼慢慢减速，灯光的嗡鸣声在夜空中回荡。 士兵们从机舱里搬出一个个绿色铁皮箱子，码在空地上，摞成小山。 木箱上印着白色的保护伞标志和一行行编号。 威尔斯从驾驶舱跳下来，走到达里尔面前，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汗浸湿的脸。 “嘿，面无表情男，我给你们送来防护装备、弹药、辐射检测仪、还有——” 威尔斯用脚踢了踢最近的一个长条木箱道：“BOSS说，这是尼根点名要的。” 达里尔低头看了一眼木箱上的编号，没说话。 威尔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过去。 “签收，我还要赶时间离开，这次有一百人士兵帮你们驻扎油厂，你们安排一下他们住所吧！” 达里尔接过纸，看一眼从鱼鹰直升机正在搬运物资士兵，原本以为是后勤兵，没想到是他们这次武装补充人员。 “放心，如今物资库充沛，我们这里什么都不缺，就缺武装力量，有这些士兵在，我们安全等级提升。” 达里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签收栏写下自己的名字，把纸递回去。 威尔斯折好塞进口袋：“下次见，兄弟。” 威尔斯转身朝鱼鹰走去。 达里尔有些腼腆开不了口，只能点了点头。 十架鱼鹰重新升空，排成编队，朝东边的方向飞去。 旋翼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夜空中。 空地上只剩下一堆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绿箱子，和一百人正在搬运整理分类物资，以及站在旁边的达里尔。 达里尔蹲下来，撬开那个长条木箱的盖子，里面躺着两支崭新的AT4火箭筒，油封还没拆，他把盖子合上，站起来，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朝营地的方向开去。 需要装车运回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