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首长看到许灿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思考，他想把许灿留在身边的事情很简单。 就是不希望许灿到前线那里去冒险了。 他是可以任性一下的。 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因为比起那些一打仗，就想往后跑的软骨头，许灿这绝对是雷震家里最硬的一根骨头了。 但是，他还真没想到，许灿还有管理方面的本事？ 徐首长低头思索了一会，点点头。 “你继续说！” 距离后勤还有一段距离，徐首长还真想听听许灿这个后辈会怎么说，同时在心里回想着许灿的过往经历。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他也就是知道许灿打过对越自卫反击战，拿过军功章，上过军校，出国进行过军事交流，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徐首长抬手摸索着下巴，转移视线。 许灿没注意这样一点，而是根据自己收集到的资料，就事论事的分析了起来。 “仓库那边的管理肉眼可见的乱，而且从后方到前线的运力也不足的，而且绝大部分的卡车，都是以空车加速的状态赶回来。” “物资冗余，我们可以选择优先级分类，最优先的自然是弹药、粮食、医用品。其他的物品则是次一级分类。” “重新清点仓库里所有的物资，将前线急用的物资进行排列后运转上去，而不是让物资站变成只进不出的无底洞。” “像是上锁生锈的仓库。那这里面的物资基本上算是报废了，已经送不上去，而且也后面也很难再用得上，这是极大的浪费。” 许灿在这一点上格外严肃。 因为他们部队因为经费的问题，都开始缩整编制，要重新整顿了，而这边物资还在浪费！ 就这些物资来说，最终还是会流入市场的，至于是怎么流入的…… 许灿在心里也只能说，后勤是个肥缺。 “这是你在前线管理包扎所的办法？” 徐首长若有所思地问道。 “不算，我很早以前就会了。”许灿摇了摇头，毫不谦虚地说道：“我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曾经担任过特勤运输连连长。” “当时我接到的任务就是去抢占一块要道，做物资支撑点，因为那几天连续大雨，导致前线弹药送不上去，后方的弹药也会运转失误。” “我们在前面把那个物资站重新管理了起来，弹药也要分为优先级往上运送，撑过了那段至关重要的时期，所以这点管理我懂。” 许灿对这些事情根本不在意，管理这两个字应该是一个指挥员最擅长的。 不管是做什么事都得井井有条，而井井有条这一点就是是最有效的办法。 就像叠豆腐块被子一样，道路要整齐，路面要整理干净，杂物要排列整齐。 这种强迫症的行为反而更加有效。 徐首长摸着下巴，已经考虑了好一会了，他也是第一次这样了解到许灿。 “难得，你还是一个帅才。” “没有，这东西只是最基础的而已。” 许灿满脸笑容，实话实说道。 “那也不容易，很多人都只能想到问题，但是解决不了问题……” 徐首长说到这句话，突然发现自己才是提起问题的那个人，犹豫了片刻，把话题给岔开了。 “你觉得这个物资运输站怎么样？” “挺好，要是能再多带几个人就行了。” 许灿刚想说一句，就感觉吉普车一下子弹了起来，车轮压在了一个坑洞上，瞬间一弹。 车里颠簸的，让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许灿伸手抓着车厢上面的把手，稳稳地抬起屁股，以半蹲马步的姿势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题。 “我觉得，军工不光要往前线送，押车的也要带着搬运工。在前线的运转仓库要重新规整。” “有这些功夫吗？” 徐首长刚稳住身体，就开始考虑可行性。 前线的物资仓库他没去看，但是只看这边的情况，前线那里只能是更糟糕紧急。 幸亏这两天没有下雨。 要不然，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他们没有功夫，我们可以自己把物资搬下来，自己撑开帐篷，把物资放在那里，摆好。” 许灿对这个事情早有考虑。 “那万一被敌人发现了呢？”扶着徐首长的董天雷突然开口问了起来。 这也是徐首长想问的问题，毕竟那是前线。 “但凡这仓库要是被炸了，我第一个去找前线还有当地的部队去算账，而且就我们现在的推进速度，越军会被拦在国境线之外。” 许灿半蹲半坐地说起了现在的战场形势。 老山主峰拿下来，松毛岭一带也拿下来，战线直接推到了那拉地区。 再往前可能推进可能就困难了，但是要是论前线的话，真正的前线是要越过主峰，翻过那一道山梁才算到达真正的前线阵地。 在山顶山梁关键地方部署的猫耳洞，防御点，以班为单位的防御据点。 在深山老林里，在关键的山头位置，跟越军距离最近的猫耳洞，也就十几米的距离。 那也是最难送达物资的地方，所以需要大量的军工，顶着牺牲的风险往前运输物资。 与之相比，在前线的仓库反倒是极其安全的，甚至比后方也差不了哪去。 顶多可能有一些越军的侦察兵会越境过来，但是他们对一个仓库下手的可能性不大。 对弹药库下手可能会更大。 真要是有越军的话，那也是对着炮阵地，还有雷达阵地进行偷袭。 而这一点，偏偏就是许灿的强项。 他手下的侦察营还有两个连，在雷达阵地和关键218号公路上驻守。 这一路上，许灿可以说是对答如流，那些刁钻的问题，在这此刻一都不是问题了。 徐首长坐在吉普车后面，看着侃侃而谈的许灿，完全就是翻新了对许灿的所有认识。 一直到吉普车开到了后勤指挥部。 徐首长看到车门打开了，这才注意到许灿已经下车了，他坐在车里，抬手拿起眼镜，揉了揉鼻梁上的压痕。 忍不住笑了起来，从车上下去。 他又看了许灿一眼。 “军校的优秀学员不一般啊。”徐首长夸赞了一句，就带着董天雷朝着后勤指挥部赶去。 许灿跟其他警卫人员等在吉普车旁。 这边的指挥部是大院儿样式的三层建筑，他们已经到了城里了，周围也是戒备森严，后勤部距离火车站的位置也不远。 能听到火车轰隆隆驶过的声音。 许灿向后靠在吉普车上，看着端枪走过去的警卫们，回想着自己刚才在车上说了些什么，反正他是说到了劲头上来了，非常高兴。 但是一下车就感觉不太对劲了。 自己是不是多说了些？ “小伙子怎么称呼？” 吉普车后面有人问话，许灿转头看了一下，是开车的那位老师傅，正摘下手上的针织手套，笑容满面地跟许灿打招呼。 “许灿，37师的。” “那我知道了，来，你跟我说，你想不想干后勤？你跟我说，我给你指条路。” 老师傅招着手让许灿到吉普车前面来，伸手放在许灿肩膀上，凑在许灿耳边低声说着，像是有什么秘密一样。 “后勤？算了吧，这我不干。” 许灿很干脆地摇了摇头，因为后勤是真没干头啊，这虽然是个肥缺，但也得看什么情况。 至少他的底线和良心，不足以让他去把给前线战士们的慰问品去换成黑市的钞票。 那就是没有这一个外快，那后勤就没什么干头了，真以为个顶个的都是萧良啊？ 功成不必有我，论功必定有我？ 许灿考虑是在指挥部这边混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点的任务。 要么就继续回侦察营盯着雷达去，找准机会，抽死两个越军特工队。 那这一场仗打的也不虚此行。 “哎，你这小孩子怎么不识趣啊？在这边不担心挨炮弹挨啥的？你这小身子骨。” 老师傅上下打量着许灿，想劝劝他。 许灿直接撸起胳膊，看了看手臂上的疤痕，然后指着一道隐约看不清楚的撕裂伤。 “这是被AK子弹擦过去的。” 他又指着手腕的地方，一个比肤色略白的伤疤痕迹。 “这是被火箭弹炸断的树枝子插进去的。” 许灿又摸了摸身上，又，他还真找不着哪边的伤口了，干脆把衣服往上一撩，把侧腹部露出来。 “这是在山上滚了灌木丛，硬生生把皮肉给撕开的。你觉得我害怕死吗？” 许灿瞪着眼睛看着喃喃不语的老师傅，这才把衣服下摆放回去，重新把武装带绑好。 老师傅愣了一会才叹了口气，“有种。” “你跟雷震一样有种。” 听这话，许灿眨了眨眼，再一看老师傅的年龄，大概率也是他岳父的老熟人。 但就这一条，他不太服。 “我比我岳父有种多了，他老婆没我老婆好看。你信不信？” “……” 老师傅愣了好一下才哈哈大笑，拍着许灿肩膀，连连点头，“你行，你比他有种多了！” 笑了好一会，老师傅才捻着眼笑出来的眼泪，再次劝说道，“你真的不来后勤吗？” “我听组织安排，而且这里头水很深啊。” 许灿对这种任务并不排斥，只不过考虑到一些事情，他总是有些警惕。 “但要是首长能给我一个尚方宝剑，我就乐意了。”许灿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