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第224章 以术迷踪,退贼人
回到清水巷小院,林墨的心跳依旧很快,但已不再是激动,而是进入了一种冷静的筹划状态。他闩好院门,在桌前坐下,将布告内容、报名所需材料、时间节点在脑中再次过了一遍。
报名日期是十月二十五至二十九日,共五天。今天已是十月二十二,还有三天。时间足够。他需要准备:
1.巡抚荐书:这是最关键的。他取出贴身收藏的锦囊,小心拿出那封荐书。纸张挺括,墨迹沉稳,末尾是张谏之的签名和私章。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完好无损,重新收好。
2.户籍路引:这是他从州府离开时,由周武通过周伯父的关系,在州府衙门开具的正式文件,证明他的籍贯、身份和出行事由(游学)。这是合法身份证明,必须带上。
3.身凭:类似身份凭证,是里正开具的保结文书,证明他身家清白,无犯罪作乱记录。这个也有。
4.亲笔简历:需写明三代履历、本人年岁、籍贯、所学所长。这个需要他亲笔撰写,必须用词严谨,突出自己在“堪舆地理、阴阳术数”方面的“家学渊源”和“粗通皮毛”,同时表明对“天文历算”的浓厚兴趣和学习能力。不能太张扬,也不能太谦卑,要恰如其分。
他铺开纸张,磨墨润笔,开始构思简历。三代履历很简单,皆是青州平民。本人所学,他斟酌再三,写道:“幼承家学,粗通堪舆相地、阴阳五行之理;及长,慕天象玄奥,自习《步天歌》、《开元占经》诸书,略知星宿分野、历法推演;兼习算术,能解《九章》。”最后,表达了对钦天监的向往和“愿效犬马,以究天人之际”的志向。写完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两遍,确认无误,晾干墨迹,小心折好。
接下来,是备考的最后冲刺。笔试在十一月十五,距现在还有二十多天。他重新规划了每日的学习计划,将时间精确分配到经义复习、天文历算重点难点攻坚、堪舆地理要义梳理、算术题目演练以及礼仪典制背诵上。他将自己关在小院中,废寝忘食,将之前所学反复咀嚼、融会贯通。
十月二十五日,报名第一天。林墨起了个大早,仔细洗漱,换上那身最好的细棉布长衫,将头发梳理整齐。他把荐书、户籍路引、身凭、简历用一块干净的蓝布包好,贴身藏好。又检查了随身携带的少许银钱和铜板,这才出门。
清晨的京城已经有了寒意。林墨裹紧衣衫,向着皇城西边的钦天监衙门走去。他特意没走最近的路线,而是绕了点路,观察身后是否有人跟踪。自从周武带来可能有不止一拨人寻找自己的消息后,他变得更加警惕。确定无人尾随后,他才快步走向钦天监。
钦天监衙门所在的街道肃穆安静,与文萃街的书香、棋盘街的繁华都不同。朱红的大门紧闭,只开了侧边一小门。门旁设有简单的桌案,两名穿着青色官服的小吏坐在后面,桌前已有十几个人在排队,大多是年轻人,也有几个年岁稍长的,看打扮气质,有书生,有道士,也有衣着朴素的平民,个个神情紧张中带着期待。
林墨默默排到队尾。队伍前进得很慢,前面的人逐个上前,递上材料,小吏仔细查验,询问几句,然后在一本册子上登记。有人材料不全,被当场驳回,一脸沮丧地离开;有人保荐书似是分量不足,小吏皱眉盘问许久,最终还是挥挥手让其通过了;也有人一切顺利,登记后领了个写着编号的竹牌,喜滋滋地离开。
终于轮到林墨。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蓝布包打开,取出所有材料,双手呈上。
“姓名,籍贯,年岁。”一名面白微须的小吏头也不抬地问道。
“林墨,青州府人,年十八。”林墨答道,声音平稳。
小吏接过材料,先看了户籍路引和身凭,点点头。又拿起简历扫了一眼,看到“幼承家学,粗通堪舆”时,眉头挑了一下,但没说什么。最后,他拿起了那封荐书。
展开荐书,看到落款的签名和私章,小吏的脸色明显郑重起来,坐直了身体,仔细看了看林墨,又低头核对了一下荐书内容。旁边另一位年长些的小吏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张部堂的荐书?”年长小吏低声确认了一句。
“是。”林墨恭敬答道。
两名小吏交换了一下眼神,态度明显客气了许多。白面小吏仔细将荐书折好,与其他材料放在一起,然后在登记册上工整地写下林墨的名字、籍贯等信息,又从一个木盒里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竹牌,用毛笔在上面写下“甲申十七”几个字,递给林墨。
“拿着这个,十一月十五日辰时初刻,到贡院东庑,凭此牌和户籍路引入场。莫要迟到,莫要遗失。”小吏叮嘱道。
“多谢大人。”林墨双手接过竹牌。竹牌入手微凉,上面“甲申十七”几个字墨迹未干。甲申,或许是天干地支纪年的某种分类,十七是他的编号。
“下一个。”小吏不再多言,示意林墨可以离开了。
林墨将竹牌小心收好,退到一旁,看着后面的人继续报名。他注意到,拿到竹牌的人,编号各不相同,有“甲子”、“乙丑”、“丙寅”等等,后面跟着数字。他的是“甲申十七”,想来是甲字申组第十七号。不知这分组是何用意。
报名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巡抚的荐书果然好用,那两个小吏态度的转变就是明证。这让林墨心中稍定,至少,在资格审查这一关,他应该不会遇到刁难。
离开报名处,他没有立刻回清水巷,而是转向贡院方向。贡院是科举会试之地,规模宏大,他需要提前熟悉路线,估算路上所需时间,以免考试当天因不熟悉路途而耽误。
贡院位于内城东南,占地极广,高墙深院,气象肃穆。东庑是贡院东侧的廊房,通常用作考务相关场所。林墨远远观察了贡院周边环境,记下主要道路和标志性建筑,心中大致有数。
回到小院,他将竹牌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以此提醒自己时间的紧迫。报名成功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是半个月后的笔试。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又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
此后的日子,林墨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每日天不亮即起,晨读一个时辰,复习经义和典制;上午演练算术和历法推演;下午研读天文星图和堪舆要义;晚上则总结归纳,查漏补缺。每隔两日,他会出门一次,或去文萃街书肆翻阅新书,或去贡院附近熟悉环境,偶尔也会去青云客栈附近转一圈,但并未进去。他需要保持低调,减少不必要的暴露。
备考之余,他也会想起州府的家人。周武返回已有些时日,不知家中情况是否有所缓解?母亲的睡眠可还安稳?那些窥探的目光是否还在?每当思绪飘向南方,他便强行将其拉回,专注于眼前的书卷。他知道,唯有考中,才是对母亲和众人最好的交代。
时间在笔尖与书页的摩擦中悄然流逝。天气越来越冷,林墨用节省下来的钱,买了个小炭盆和一些劣质木炭,晚上看书时取暖。清水巷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隔壁陈老伯偶尔的咳嗽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十一月十四,笔试前一日。林墨没有再啃书本,而是将所有的笔记、重点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早早睡下。他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充足的精力。
然而,这一夜他却睡得并不安稳。梦中,一会儿是母亲担忧的面容,一会儿是鬼手阴鸷的眼神,一会儿是钦天监森严的大门,一会儿又是考官严厉的诘问。他几次惊醒,额上渗出冷汗。
他知道,这是压力太大所致。他起身,用冷水擦了把脸,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天边寥寥的几颗寒星。
“明日,便是见分晓的时候了。”他低声自语,握紧了拳头。无论前路如何,他已准备就绪。
第二天,十一月十五,天色未明,寒风刺骨。林墨早早起身,用昨晚备好的冷水和干粮简单解决了早饭,仔细检查了要携带的物品:竹牌、户籍路引、一小布袋的笔墨砚台(考场通常提供,但自带更安心)、几块充饥的干粮,以及一小水囊的清水。他将荐书和重要银钱留在屋内妥善藏好,只带了考试必备之物。
穿上厚实的棉袍,戴上遮风的毡帽,林墨推开院门,踏入清冷的晨雾中。街道上已有早起的行人,但大多行色匆匆。他紧了紧衣领,向着贡院方向,迈开了坚定而略显沉重的步伐。
贡院东庑外,已是人头攒动。数百名考生聚集在此,有的紧张地搓着手,有的闭目养神,有的还在抓紧最后时间翻看书本。维持秩序的兵丁大声吆喝着,让考生们按编号排队。
林墨找到“甲申”组的队伍,排在了后面。他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着四周的考生。有衣着光鲜、气度沉稳的,看来家世不错;有穿着道袍、手持罗盘的中年人,应是精通风水堪舆;也有像他一样,穿着普通、面色紧张的青年。众人神情各异,但眼中都闪烁着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辰时初刻,贡院侧门打开,有官吏出来,手持名册,开始唱名核验。被叫到名字和编号的考生,需上前出示竹牌和户籍路引,核对无误后,方可入场。
“甲申十七,林墨!”
林墨精神一振,握紧竹牌和路引,走上前去。验看的小吏仔细核对后,点点头,示意他进去。
穿过厚重的门洞,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庭院,庭院对面是一排排整齐的号舍。在引导官吏的指挥下,考生们被分别带入不同的号舍区域。林墨被带到“甲申”区,找到了标有“十七”的号舍。
号舍极其狭窄,仅容一人转身,内有简陋的桌椅。桌上已摆好了试卷和草稿纸,笔墨需自备。林墨坐下,将带来的东西放好,调整呼吸,等待发卷的锣声。
辰时三刻,一声锣响,有官吏高喊:“发卷!”
试卷和答题纸被分发下来。林墨深吸一口气,展开试卷。笔试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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