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娥被这一连串的话堵得胸口发闷，嘴张了好几次，愣是找不出一句能反驳的。 她这辈子最得意的本事就是胡搅蛮缠，可眼前这帮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一个比一个底气足，她那张巧嘴头一回觉得不够使了。 “刘婶，”沈澈往前走了两步，“你刚才说大海哥藏私，那我问你，以前大哥跟着我上山打猎的时候，哪一次没给家里带东西的？” “每上一次山，也就只能打到那一点猎物，我就想问你，他那里的机会私藏？” 刘大娥梗着脖子反驳：“那肯定是你们打到大家伙的时候，瞒着村里偷偷钱卖掉的。” 沈澈一听这话，反倒笑了，“刘婶，你这话说得可就没边了。” “我跟大海上山打猎，哪回不是天不亮就出发，天黑透了才回来？” “能打到一只山鸡野兔什么的就已经是很不错了，想要打到什么大家伙，你认为是你们容易的吗？”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也接上了话茬：“就是，刘婶，我们进山打猎，很多时候都是空手而归。” “你说大海哥私藏，可有证据？” “空口白牙的，谁不会说？” 刘大娥嘴唇哆嗦了一下，嗓门拔高了八度：“证据？我亲眼看见他空着手鬼鬼祟祟从后山下来，如果不是打了什么好东西，他们有必要偷偷摸摸的吗？” 林清月立马问着：“后山？刘婶上的可是去年下雪前的那回吧！” 刘大娥一愣，她没想到林清月也知道，“对，就是那回！” 林清月跟沈澈对视一眼，沈澈就开口说着：“那回是我们为了庆祝暖棚盖好，在山上猎了只冻傻狍子。” “可那傻狍子就那么一只，如果要拿到村里，那根本就分不开，所以我们几家便在我那院子里解决了。” “没想到这么巧，竟然让刘婶看到了。” “那次是傻狍子的事我们都知道。”大队长背着手，轻咳一声，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暖棚盖好是大事，几个年轻人心里一高兴，便打算庆祝一下。” “可庆祝毕竟要整几个像样的菜，所以他们便进山打了一只傻狍子。” “可就那一只傻狍子，他们几个小子都不够吃的，自然用不着往村里报。” 村长也附和着：“就是啊！就一只傻狍子的事，你倒是说成了大海藏私的话，这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林清月又开口说着：“刘婶，你那眼睛可不能总盯着别人的口袋。” “就是啊！”李曼曼轻哼一声：“刘婶你那眼睛怕是盯着别人的东西盯习惯了吧！” 刘婶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尖着嗓子道：“你们俩说什么胡话，我什么时候盯着别人口袋了？” “我不过是就事论事，问一句怎么了？” 林清月不紧不慢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也严肃了几分：“问一句倒没什么。” “可刘婶，你跟你儿子那眼睛现在盯上了大海盖的新房子，那就是你们的不是了。” “林清月！”沈大明反驳道：“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那房子本来就是我们家的，我用的着盯上吗？” 林清月轻轻笑了一声，“沈大明，村里谁不知道大海跟你们家已经分家了，那房子的宅基地上写的谁的名字，你会不清楚？” 沈大明脖子一梗：“我大哥是我爹的长子，他盖的房子就是我爹的，那自然就是我们家的。” “哈哈哈！”李曼曼看着刘大娥大笑出声，“刘婶，看看，你们家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睛在刘婶和沈大明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一个盯着人家的口袋，一个盯着人家的房子，眼睛全盯在别人碗里了，那不是一脉相承是什么？” 刘婶的脸由猪肝色转成了青白，指着李曼曼的鼻子就要骂，却被沈大明拦住了。 沈大明自己脸上也挂不住，梗着脖子转向林清月：“林清月，你别扯那些没用的。” “我就问你一句，大哥他是不是我沈家的人？” “是不是我爹的大儿子？” “是。”林清月点点头，语气不急不缓，“大海是你爹的儿子，这没错。但……” “那就好！”林清月的话还没说完，沈大明就急着接话：“作为家中长子盖的房子，那不就是我爹的房子吗？难道我爹住不得吗？” 林清月轻笑出声：“你爹住的也不代表这房子就是你爹的。” “还有一点，村里人历来都是长子分家另过，自己盖的房子都是自己的，你凭什么还意思说那房子是你们家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你可别忘了，大海是背着债分家出来的，村里谁不知道，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脸来抢。” 围观的人都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大海好不容易把债还来，这才开始盖房子，就别他们盯上来。” 一旁很久没出声的吴婆子立马看向沈老汉，“沈窝囊，你不是说你今天不当窝囊废来吗？” “既然都不当窝囊废了，那你可就别干站着了，到是出来说句话啊！” 听到吴婆子点名，沈老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大队长看到他那窝囊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沈老汉，你倒是把你刚才说话那一番气势拿出来啊。” 沈老汉常年窝囊惯了，还不得他说话，刘大娥气几步冲过去，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往上拽：“当家的，你倒是说话啊！你没听见人家都欺负到咱娘俩头上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沈老汉被她拽得晃了晃，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话来：“大明他娘，你……你别闹了。” 刘婶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我说，别闹了。”沈老汉的声音高了一点，“分家的时候大海就是背着债出去的，村里人怎么说你难道就真没听到？” 沈老汉说着停顿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再次开口，“刘大娥，我最后一出警告你，意思你们敢去大海那新房里闹，那我……” “你就怎么样？”刘大娥根本就不怕他，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个窝囊废！你到底帮谁说话？” 刘大娥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沈老汉脸上：“你个窝囊废！我看你是长能耐了，都敢对老娘放狠话了！” “沈老汉，你爹娘死得早，你穷得叮当响，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老娘也是瞎了眼了，才嫁给你这样的窝囊废！” “现在倒好，你跟你那大儿子一个鼻孔出气，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娘俩！” 她越骂越来劲，手指头几乎戳到沈老汉的鼻梁上：“当初分家的时候，那赚钱的暖棚已经分给老大了，现在那房子怎么都应该分给我们大明才对。” “沈老汉，你给窝囊废倒是说话啊！你个没用的东西，一辈子就知道蹲墙角，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