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但政委看到霍靖华还太虚弱，便又让他们多待了三天，最后看到霍靖华情况也算是稳定下来了，才给他们订了五张回东北的卧铺火车票。 政委把火车票交到沈澈手里，提醒着：“沈同志，霍营长身份比较特殊，你们一定要尽心把他照顾好。” 沈澈双手接过车票，郑重地点了点头：“政委，您放心。” “霍营长是为了救人受的伤，我们一家都把他当自家人。” “路上有护士照看，到了家还有我村里的好兄弟帮衬，肯定出不了差错。” 政委看着他，语气仍带着几分不放心的叮嘱：“路上时间长，尤其夜里换站的时候，人杂，你们多留神。” “霍营长现在受不得大颠簸，上下车时慢一点，宁可多花些工夫。” 沈澈忙上前一步：“政委，这些我们都商量好了。” “我会让清月先上车找乘务员借条厚褥子，把下铺铺得软和些。” “我跟钟叔负责抬人和守夜，清月就管着喂水喂药。” “刘姨在车厢里看着行李，分工明确，不会乱的。” 林清月也说着：“这车票都是在一个车厢，也正好方便了我。” 政委听完，脸上才多了一丝松弛：“你们想得周全，我就放心了。” “记住，路上不赶时间，稳当第一。” “有事就找列车长，我已经让通讯员打过招呼，你们那节车厢的乘务员都知道。” 刘姨也赶紧表态：“政委，您就放心吧。我这双眼睛，这几天都不会离开霍营长。” 政委这才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清月：“这是部队给霍营长路上补充营养的一点费用，你收着。” “回头到了地方，给霍营长买点鸡蛋、奶粉，别怕花钱。” 林清月忙摆手：“政委，这怎么好意思……” 政委把信封往她手里一按：“这是组织给的，不是我个人。” “霍营长不能少营养。你拿着，花在明处就行。” 林清月这才道了谢，把信封仔细收进挎包。 钟向斌看了看时间，催促道：“时候不早了，从这里到车站也要两个钟，我们也该出发去车站了。” 政委忙说着：“我都安排好了，一会有人把你们送到车厢上，就是后面转车的路就需要靠你们自己了。” “还有一点，现在医护人员比较紧张，之前说好的医护人员护送，现在也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政委话音刚落，刘姨脸上的笑就有些挂不住了，嘴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只转头看了看沈澈，又看向钟向斌。 钟叔倒是沉得住气，略一沉吟便点头：“政委，情况我们理解。医院人手紧，我们这几天也看见了。” “您放心，护理的事我们学了不少，清月和小澈都是细心人，路上有我们四个盯着，不会有问题。” 沈澈也上前一步，语气沉稳：“政委，我们既然接了这差事，就不会半路撂挑子不干。” “您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该给的东西给齐了，我们就一定能把人平安送到家。” 政委见他们没有一个露怯，神色缓了下来，从公文包里又抽出几张纸：“这是霍营长的伤情说明、用药记录，还有我们军区开的介绍信，到了地方医院直接找外科主任就行。” “另外，我已经跟列车长打了招呼，你们那节车厢尽量不安排生人。有什么突发情况，找乘务员和车长，别自己硬扛。” 林清月接过那沓材料，仔细叠好放进随身挎包，抬头道：“政委，您放心。” “我们路上一定按时给霍营长换药，注意观察他的体温和精神。” “要是实在有状况，我们就在前方大站下车找医院，绝不耽误。” 政委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沈澈：“沈同志，你照看伤员的经验比他们多一些，路上多担待。” 沈澈应得干脆：“政委，我年轻，少睡点不要紧。夜里我和钟叔轮班，保证霍营长身边不离人。” 政委点点头，又看向钟叔，“老钟，你也是从部队出去的，有些事不用我说你也清楚，火车上什么意外都有，尤其夜里，人容易放松，你多醒着点。” 霍靖东半靠在轮椅上，听他们这般郑重地商量着护送自己的事，心里又热又愧。 他抬了抬手，声音不高：“政委，我这条命是大家抢回来的。如今我自己也得争点气，争取路上少给大家添麻烦。” 刘姨忙说：“小霍，您可别这么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您能好起来，就是给我们省心。” “您就踏踏实实躺着，该吃吃，该睡睡，剩下的事有我们。” 政委又叮嘱了几句，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汽车喇叭。 一个年轻战士跑进来，敬了个礼：“政委，车到了，可以出发了。” 政委点头，对众人说：“去吧，路上小心。到了地方，给我来个电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霍靖华同志，好好养伤，组织上等着你回来。” 霍靖华抬手，想敬个礼，胳膊却有些使不上力。 政委上前一步，轻轻按下他的手：“现在先欠着，等好了再补。” 霍靖东华眼眶微红，重重点了点头。 一行人护着霍靖华出了病房，阳光正好。 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楼前，后座已经铺了厚厚的棉垫。 钟向斌小小心翼翼的将霍靖华抱上车，沈澈在一旁轻声说着：“霍同志，我们今天可以回去了。” 霍靖华点点头，“好，我们回家了。” 政委安排钟叔，刘姨和林清月上了后面那辆吉普车。 钟叔坐在前头，说了声：“终于可以回去了。” 车子发动，政委忙对着霍靖华说着：“霍靖华，你小子可别想偷懒，伤一好就给老子早点归队。” 霍靖华点点头，“政委放心，等伤一好，我立马就归队。” “好好好！我们等着你回来。”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大门。 林清月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住院楼在车窗外越来越远，终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她转回身，轻轻握住刘姨的手上的手，笑着说：“刘姨，我们回家。” 刘姨点点头，“嗯，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