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合作协议签署完成后，各项援助与后续合作细则也很快敲定。 紧接着，联邦第一批援助物资，开始向翡翠森林转运。 而这批物资里，最核心的一项，正是林凡亲自定下的—— 精灵龙骑士计划。 翡翠森林南侧，临时物资交接广场。 负责对接的人，是北线守卫队长塞恩。 她原本一直以为，所谓“龙骑士计划”，指的是联邦掌握了某种驯服成年飞龙的手段，需要精灵去学习、去接触、去驯服，去磨合。 结果运过来的，却不是成年飞龙。 而是几万颗龙蛋。 外加一整批龙蛋孵化辅助装置。 数量，一万台。 每台大约半人高，外形简洁，通体洁白，表层覆盖着平滑的恒温魔晶层，干净得像某种只会出现在贵族大厅里的艺术器皿。 等第一批装置被依次开启后，内部立刻亮起柔和的橙色光芒。 温度稳定而均匀。 仅仅站在旁边，都能感到一股恰到好处的暖意。 塞恩站在原地，盯着那一排排安静发光的装置，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孵化龙蛋…… 龙蛋不是只有龙族才能孵化吗？ 至少在精灵的常识里，龙蛋这种东西，一旦失去真正的龙母照看，就几乎等于死物。 要靠外力把它孵出来？ 这根本不可能。 这是常识。 负责培训的，是一名戴着眼镜的人类青年。 他动作很熟练，语气也很平稳，像在介绍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量产设备。 “流程很简单。” “将龙蛋放入后，装置会自动进入孵化模式。” “内部温湿度自动调节，孵化周期大约在五到八小时之间。” “幼龙临近破壳时，装置会发出提示音。” “出壳后，操作者要第一时间靠近，方便幼龙完成母体识别。” 塞恩听完整段介绍，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出了一个极其朴素、也极其真实的问题。 “就……就这么简单？” 培训员点了点头。 “就这么简单。” 塞恩不说话了。 消息传回王庭后，几个长老几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一个个走得飞快。 那速度，半点看不出平时慢条斯理的样子。 几名长老围着孵化器来回转了好几圈，神情凝重得像在围观什么本不该存在于世上的禁忌造物。 其中最年长的那个，甚至直接趴到恒温层上，把耳朵贴了上去，认真听了半天，才回头一脸严肃地问塞恩： “怎么知道，它发育到哪个阶段了？” 塞恩沉默片刻。 “……我也不知道。” “培训员说，好像是有什么"传感器"。” 长老听完，沉默了。 …… 最终，第一次孵化演示测试在精灵广场进行。 为了稳妥起见，培训员只选了一枚异龙蛋，做首次公开孵化演示。 一名被随机点到的年轻精灵，成了临时“龙妈”。 消息传开后，整个广场很快就围满了人。 长老、祭司、守卫、记录官，乃至附近的所有巡林兵，全都来了。 就连艾露恩本人，也亲自到场。 她站在人群最前方，银发垂落，神情竟比当初面对百万恶魔压境时还要更紧绷几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最初几个小时，孵化器内始终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样。 许多人从一开始死死盯着， 就在众人以为还要等更久的时候—— 其中一台孵化器里，那枚龙蛋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咔。 一声极细微、却异常清晰的裂响传出。 蛋壳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纹路。 整座广场，瞬间安静。 所有呼吸都像停了一拍。 第二道裂纹，很快出现。 然后是第三道。 第四道。 蛋壳一点点碎开，速度不快，却把所有人的心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 孵化器发出一声短促而柔和的提示音。 滴。 紧接着，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从碎裂的蛋壳里慢慢探了出来。 幼龙很小。 鳞片还带着湿润的光，软软贴在身体表面，眼神茫然得厉害，整只龙都透着一股懵懂又笨拙的呆气。 它先左右看了看。 然后抬起头，看向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精灵们。 全场鸦雀无声。 没人敢动。 连长老们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生怕吓到它。 最后，它的视线落在了负责操作装置的那名年轻精灵身上。 那名精灵脸色都白了，手僵在半空，一动不敢动。 幼龙慢吞吞地抬起小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后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那声音并不响，甚至还带着一点刚出壳生物特有的软糯和含混。 可就是这一声，让整片广场静得针落可闻。 那名年轻精灵屏着气，把手一点点伸过去，小心得像在接一团会碎掉的晨露。 幼龙没有躲。 反而顺势往前一拱，把小小的身体塞进了她掌心里。 然后蹭了蹭。 又蹭了蹭。 四周所有精灵都看傻了。 幼龙，居然真的把精灵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他们正在亲眼见证，足以被写进精灵史册的一刻。 而这—— 还仅仅只是第一只。 接下来的一整天里，越来越多的孵化器开始响起提示音。 滴。 滴。 滴。 一个接一个。 一枚枚龙蛋裂开。 一只只幼龙从壳里钻出。 它们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笨拙地看着这个世界，看着围在四周的精灵，然后理所当然地把身边第一个看见的精灵，当成自己可以依赖的对象。 有的幼龙一出壳，就摇摇晃晃往人怀里钻。 有的抱着精灵的手指不肯撒爪。 有的刚被抱起来，就把脑袋往对方颈窝里乱蹭，像生怕跟丢自己唯一的“亲人”。 还有几只胆子格外大的，刚学会站稳，就在平台上跌跌撞撞追着精灵跑，追不上便奶声奶气地叫，叫得一群向来矜持克制的精灵心都快化了。 等到夜色终于落下时，整片翡翠森林，已经和白天完全不一样了。 夜空中，开始响起一声又一声稚嫩却清亮的龙鸣。 林地之间，平台之上，树桥之侧，到处都是抱着幼龙的精灵，被幼龙追着跑的精灵，或者被幼龙拿脑袋乱蹭得手足无措、却又完全舍不得推开的精灵。 那些曾经被战火与绝望压得太久的树桥、枝台与林间空地，在这一夜，第一次重新有了近乎喧闹的生气。 一天时间。 翡翠森林里，多了几万条飞龙。 也多了几万份，真正可以被握在手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