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成仙之条路，到底还差多远，谁都没先说破。 答案太沉了。 …… 九号基地。 地下三层，数据分析室。 灯光冷白。 王辰已经三天没怎么睡了。 国际上的施压和混乱，他根本没在意。 真正让他睡不着的，是伏羲每天自动推送到终端上的那张修炼进度曲线。 十个人，修得都很快。 可无论曲线多陡，一旦拉到六年后的时间点，都会在某个高度明显放缓。 张清玄和张之维两人各自坐在主屏前。 王辰面前摆着两张纸。 一张写满现代数学模型、灵气利用率曲线、丹田压缩系数、经脉承载阈值和伏羲模拟参数。 另一张写满天干地支、周天流转、五行生克、命盘气运与境关推演。 一个科学算的。 一个玄学算的。 【以当前最优天骄宋一鸣的修炼速度推算，从当前境界至渡劫成仙：最短预估9.7年，置信区间：8.3年—12.1年】 【天资绝顶，根骨无碍，气运加身，仍需十载方可窥仙门。此为下限，不可再压。】 房间里，安静了十几秒。 一个靠超算。 一个靠千年道统里最老的推演法。 最后给出的答案，几乎一模一样。 十年。 张清玄开口，把最后那层侥幸也撕开了。 “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 “前提是扶桑灵气环境始终维持峰值。” “前提是这十个人一个都不出事，不受伤，不走弯路。” “前提是每次突破都一次成功。” “前提是后续资源供给、身体负荷、心境稳固，全都不出问题。” “即便这样，也要将近十年。” 十年。 距离诸神降临，还剩六年。 差了整整四年。 张之维靠在椅背上， “修行这玩意儿，有些坎，拼命也撞不开。” “灵气多一点，资源砸多一点，也未必能过。” “天地有天地的节奏。” “人能借势，能顺势，能快一点。” “可再快，也得在这个节奏里走。” 王辰缓缓坐下。 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 抬升灵气浓度？ 西南总校核心区，本就是全国灵气最浓的区域之一。 而且，现在已经是最快速度，再往上堆，先出问题的就是人。 靠药物和外物催熟？ 丹田结晶体系最怕强催。 前期或许能快，后期一旦失衡，炸的就是人。 缩短路径，跳过某些阶段？ 仙法体系是完整闭环。 经脉、丹田、行炁、天地共鸣，一环扣一环。 少一步，后面全塌。 王辰在脑子里疯狂往下推。 然后一个接一个划掉。 推到最后。 落到他面前的，还是那个冰冷的数字。 十年。 张清玄看着他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 “这不是人力能硬掰过来的。” 王辰没说话。 张之维也沉默了。 分析室里，只剩设备低沉的嗡鸣声。 就在这时， 滴—— 墙上的紧急通讯面板，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高优先级来电。 而且，是扶桑专项链路。 王辰眼神一沉，立刻抬手接通。 下一秒，通讯那头传来扶桑监测部值班主任的声音。 绷得极紧。 “王部长！扶桑出现新变化了！” 王辰瞬间直起身。 “说。” “扶桑主干上方高空，检测到异常空间结构生成！” “高度六千四百米！” “我们怀疑……那里正在形成一个空间！” 王辰脸色一变。 “空间？！” “是！” 通讯那头语速极快。 “高空能谱正在急剧扭曲，扶桑主干与那片区域之间，出现了稳定的垂直能量通道！” “现有模型无法解释！” “请立刻到主观测区！” 王辰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就往外冲。 另一边， 张清玄和张之维也几乎同时动了。 张之维跑得最快。 旧道袍下摆都快飞起来了，手里的保温杯差点甩出去。 张清玄在后面边跑边喊： “你慢点！你都奔七的人了！” 张之维头也不回，脚下反而更快。 “你也没比我好多少！” …… 接到扶桑上空异常警报后，王辰当场中止了九号基地全部会议， 三人乘上军用超高速运输机直飞西北。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 整座基地已经进入最高戒备。 地表观测阵列全开。 高轨卫星紧急转向。 灵气能谱扫描、空间曲率探测、大气波动捕捉、地表回波反射分析，所有设备，全都死死盯着扶桑主干上方那一片高空。 主控大厅里， 陈薇站在总控台前，已经整整五个小时。 她面前六块主屏同时滚动数据，每一块屏幕，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 扶桑，又开始做一件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她研究过精灵圣树。 研究过恶魔基因。 也亲手完成了扶桑完整三螺旋结构的补全与建模。 她原本以为，自己至少已经摸到了这棵树的一部分本质。 现在她才发现。 自己可能连皮毛都没摸到。 “陈教授。” 有人低声提醒。 “王部长到了。” 陈薇没回头，声音有些发哑。 “直接看主屏。” 王辰快步走到她身侧，目光落上中央大屏。 屏幕中央，是扶桑主干顶端上方六千四百米处的一团球状畸变区。 一开始，它只有不到三米。 像晴空里，被人捏皱的一小块白纸。 可五个小时过去，它已经不再是一块“褶皱”了。 而是一团正在高速膨胀的独立异常区。 陈薇抬手，把时间轴拉出来。 “最初发现时，直径二点七米。” “第一小时，十二米。” “第二小时，八十米。” “第三小时，三百七十米。” “第四小时，突破一公里。” “第五小时，到现在——一千三百米以上，还在继续扩大。” 她说到这里，指尖轻轻点了点一串已经飙红的数据。 “空间数字探测器已经持续报警。” “伏羲给出的结果是——当前数值，超出已有物理模型计算范围。” 张清玄站在后方，盯着那团畸变区，眉头慢慢皱起。 张之维也少见地没插科打诨，只是眯着眼，看着屏幕里那团越来越像“天上长瘤子”的东西。 王辰很直接。 “结论。” 陈薇沉默两秒，开口时，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扶桑上方六千四百米的高空里，正在长出一个世界。”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王辰眼神一沉。 “具体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