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

第118章 天策府讲学,长孙无忌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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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珪走了不到一个时辰,门又响了。 苏无为正蹲在石桌旁边,把那块磁石从铁钉上摘下来,又吸上去,摘下来,又吸上去,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刘文忠那三个字。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手一抖,磁石掉了,滚到石桌底下,叮叮当当转了几圈,停在裴惊澜脚边。 裴惊澜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面容俊朗,眉眼之间有一股子精明劲儿,藏都藏不住。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腰系玉带,脚蹬乌皮靴;从头到脚收拾得整整齐齐,连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见裴惊澜,没有像王珪那样不卑不亢,而是微微笑了一下,拱了拱手,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的。 “在下长孙无忌,奉秦王殿下之命,特来拜访苏公子。” 苏无为从石桌底下捡起磁石,站起来,手里的磁石差点又掉了。 长孙无忌。 李世民的内兄,秦王府核心谋士。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排第一的那位。 他连忙迎上去,拱手还礼,歪歪扭扭的,跟长孙无忌那个标准的拱手礼摆在一起,像鸡翅膀比天鹅。 “长孙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请坐。” 长孙无忌坐下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他的眼神跟王珪不一样——王珪是深,深得像井,看不见底。 他是亮,亮得像刀,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不说。 他看了一眼石桌上的铜线铁钉,看了一眼李昭月手里那卷竹简,看了一眼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阿沅,看了一眼廊下阴影里的秦无衣,最后落在苏无为脸上。 “苏公子,” 他开口了,声音清亮,带着一股子年轻人特有的朝气,“秦王殿下听闻公子大才,想请公子去天策府讲学。” 苏无为愣了一下。 讲学?不是拉拢,不是试探,是讲学? 长孙无忌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接着说:“讲什么都可以。 格物、兵法,都行。 殿下说,程知节、秦叔宝对公子推崇备至,说公子的"格物"比兵法还厉害,他想亲眼见识见识。” 苏无为心里头动了一下。 程咬金,秦琼。 他们在秦王面前替他说了好话。 不是客套,是真话。 程咬金那个人,不会说客套话。 “长孙公客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这个动作稳了稳神,“无为才疏学浅,哪敢去天策府讲学?” 长孙无忌摇头。 他的笑容没变,还是那么得体,但眼神变了——从亮变成更亮,像是加了火。 “公子过谦。 殿下是真心求教,不是客套。 公子若方便,过几日来天策府坐坐,给学士们讲讲"格物"之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殿下说了,讲得好有赏,讲得不好也不怪罪。” 苏无为端着茶杯,看着杯子里浮浮沉沉的茶叶。 讲得好有赏,讲得不好不怪罪——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面子,又留了余地。 李世民这个人,比他哥会做人。 王珪来,是“太子殿下仰慕公子大才,想请公子入东宫”。 长孙无忌来,是“秦王殿下想请公子去天策府讲学”。 一个是要他的人,一个是要他的学问。 手段高低,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无为恭敬不如从命。”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长孙无忌,“待过几日,无为准备妥当,定去天策府拜会秦王殿下。” 长孙无忌的笑容深了一些,站起来,整了整衣裳,拱了拱手。 “那无忌静候公子佳音。”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无为一眼。 “苏公子,殿下说,程知节那厮在军中逢人便讲,说公子能用一块石头吸铁钉,比他的斧头还厉害。 军中将士都不信,吵着要见公子。 殿下说,到时候公子可别让将士们失望。”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放心,不会让殿下失望。”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月白色的袍子在巷子口闪了一下,不见了。 苏无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方向,手里还攥着那块磁石。 裴惊澜从正房出来,站在他旁边。 “你答应去秦王府了?” “答应了。” 裴惊澜皱眉:“不怕太子那边不高兴?” 苏无为走回石桌旁边,坐下来,把磁石搁在桌上。 铁钉还吸在磁石上,晃晃悠悠的。 “两边都来拉拢,我谁都不投,反而最险。 去秦王府讲学,是给太子看的——我不是秦王的人,只是去讲学。 去东宫也一样,只是此刻还没去。” 裴惊澜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刀搁在桌上。 “那你去东宫吗?” 苏无为想了想。 “不去。 太子那边,先晾着。 等袁师出关再说。” 裴惊澜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头。 “你这脑子,弯弯绕太多。” 苏无为笑了。 “这叫平衡之术。” 他拿起磁石,把铁钉从上面摘下来,放在桌上。 铁钉在石桌上滚了一下,停了。 “你看,磁石吸铁,是因为铁有被吸的性。 我没有这个性,两边都吸不住我。 他们只能请我去讲学,不能逼我站队。” 裴惊澜看着那块磁石,看了半天。 “那你能吸住什么?” 苏无为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缠着纱布的手,手心全是烫伤的水泡。 这双手,能炸地牢,能烧铝热,能开机关锁。 但吸不住什么。 “吸不住什么。” 他说,“所以得小心。” 李昭月从后院出来,手里拿着那卷竹简,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 “公子,那二十七个名字,小妹查完了。” 苏无为转头看她。 “刘文忠。” 李昭月把竹简展开,指着其中一行字。 “大业年间内侍省太监,大业九年之后升任甘露殿主管太监。 升他的,是太子的人。 他的履历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 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太监,不可能没有污点。 除非——有人替他抹掉了。” 苏无为盯着那行字,心里头那根弦又绷紧了。 甘露殿主管太监。 太子的人。 干净得不正常的履历。 这个人,能接触到李渊,能接触到太液池,能拿到张贵妃的骨灰。 他可能就是催动张贵妃怨念的人。 但他背后,站着太子。 “接着查。” 苏无为把竹简合上,还给李昭月,“查他近来跟谁来往,查他有没有去过太液池,查他有没有跟乙弗氏的人勾连。” 李昭月点了点头,把竹简收进袖子里,起身往后院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公子,你方才说"平衡之术"。 小妹有一事不明。” “说。” “公子在太子和秦王之间走钢丝,能走多久?” 苏无为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的磁石和铁钉。 磁石吸着铁钉,铁钉挂在磁石上,晃晃悠悠的。 钢丝能走多久?走钢丝的人,不是不掉下来,是一直在找平衡。 寻着了,就走下去。 寻不着——就掉下来。 “走到袁师出关。” 他说,“走到寻着宇文氏妖物。 走到——” 他没说下去。 走到他的命用完。 这话他没说出口。 李昭月点了点头,往后院走了。 门关上了,里头传来竹简翻动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 裴惊澜站起来,把刀挂在腰上,看着苏无为。 “你明日去查刘文忠?” “明日去。” “我跟你去。” 苏无为摇头。 “你进不了宫。 我一个人去。” 裴惊澜皱眉。 “宫里比外头险。” “我知道。” 苏无为站起来,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拍了拍树干。 “但有些事,得一个人做。”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四日零两个时辰。” “根脚差事:查出宫中催动张贵妃怨念之人。 重点嫌疑人:刘文忠(甘露殿主管太监,太子的人)。 查访方向:履历、人脉、近来行止。” “旁支差事:天策府讲学。 时候——待定。 凶吉——中等。” 苏无为收了光幕,转身往正房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阿沅。” “嗯?” “明日多熬点粥。 带在路上吃。” 阿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点了点头,又缩回去了。 灶台上的火又烧起来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 苏无为走回房间,关上门,躺到床上。 老槐树的枝丫在窗外摇,沙沙沙,沙沙沙。 他闭上眼睛。 刘文忠。 甘露殿。 太子的人。 明日,他要进宫,查这个人。 查他是不是催动张贵妃怨念的人。 查他是不是接替乙弗氏的人。 查他背后是不是站着太子。 李渊说,不管查到谁,都要他的命。 这句话,明日就要见真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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