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

第117章 太子宾客,王珪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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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线绕在铁钉上,一圈一圈的,缠得整整齐齐。 苏无为把最后一圈绕完,用指甲掐掉多余的线头,把铁钉搁在石桌上,从怀里掏出那块磁石,在铁钉旁边晃了一下。 铁钉纹丝不动。 他把磁石搁在桌上,回头看了李昭月一眼。 李昭月手里攥着那卷竹简,笔尖悬在半空,等着他往下说。 “磁石吸铁,隔着空气也能吸。” 苏无为把磁石拿起来,隔着半寸的距离,对准铁钉。 铁钉跳了一下,吸在磁石上,叮的一声。 “空气不阻磁力,水也不阻。 石头也不阻。 但有些东西阻——比如这个。” 他拿起一块铜片,插在磁石和铁钉之间。 铁钉掉了,啪的一声,落在桌上。 李昭月的眼睛亮了一下,低下头,在竹简上写了几行字。 她写得很快,笔尖沙沙响,脸上那种神情苏无为见过——在现代的时候,学塾里的师兄算通了难解的题,也是这个神情。 阿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公子,饭好了!” 没人理她。 “公子,饭好了!” 声音大了一些。 还是没人理她。 阿沅撇了撇嘴,缩回厨房,把锅盖盖上,火调小了。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不是那种路过的、随便敲两下的敲门,是那种站定了、整了整衣裳、才伸手敲的敲门。 三下,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裴惊澜从正房出来,手里攥着刀,走到门口,拉开门闩,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青衫布鞋,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的眼神很深邃,不是那种锐利的深,是那种——装着很多东西、但不轻易倒出来的深。 他看见裴惊澜,没有惊讶,没有退缩,只是拱了拱手,动作很标准,不卑不亢。 “在下王珪,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拜访苏公子。” 裴惊澜回头看了苏无为一眼。 苏无为站在石桌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块磁石,愣了一下。 王珪。 李建成的中书舍人。 他在现代的时候读过王珪的传记——唐初名臣,后来当了李世民的谏议大夫,以敢谏闻名。 但现在,他是太子的人。 “请进。” 苏无为放下磁石,迎上去。 王珪迈过门槛,进了院子。 他的步子很轻,鞋底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老槐树、石桌石凳、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的阿沅、廊下阴影里的秦无衣、石桌旁边低头写字的李昭月——每个人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最后落在苏无为脸上,拱了拱手。 “苏公子,久仰大名。” 苏无为还礼。 他的拱手礼还是歪歪扭扭的,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王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请坐。” 阿沅端出茶来。 茶是好茶,是李渊赏的,苏无为一直没舍得喝。 王珪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看了一眼石桌上的铜线、铁钉、磁石,又看了一眼李昭月手里那卷写了一半的竹简。 “公子在研究什么?” 他问。 苏无为在他对面坐下来。 “格物。 研究磁石吸铁的道理。” 王珪点了点头,没追问。 他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苏无为。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不易察觉的东西——不是审视,是打量。 像一个人在掂量一件器物,看成色,估分量。 “苏公子,”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太子殿下仰慕公子大才,想请公子入东宫,为太子宾客。” 苏无为的手停在茶杯上。 太子宾客。 东宫的官职,品级不高,但位置特殊——是太子的近臣,能参与机密。 王珪一开口就是这么大的礼,不是抬举他,是在试探他。 看他接不接得住。 “王公美意,无为受宠若惊。” 他把茶杯放下,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不热,不冷,不远,不近。 “但无为不过是太史监一介客卿,何德何能,敢当太子宾客?” 王珪摇头。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的神情。 “公子过谦。 公子破猫鬼案、诛洛口妖、退崤山蛇、杀乙弗氏、解太液池之围、探镇妖塔之秘,桩桩件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太子殿下求贤若渴,公子若肯辅佐,他日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苏无为心里头那根弦绷了一下。 封侯拜相。 这四个字从王珪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但苏无为知道,这种话越轻,底下的东西越重。 王珪不是在许愿,是在开价。 开一个他很难拒绝的价。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喝在嘴里,没味。 他放下茶杯,看着王珪。 王珪也看着他,目光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下的东西。 “王公,” 苏无为开口了,声音很平,“无为有一事不明。” “公子请说。” “太子殿下与秦王殿下皆是陛下之子。 无为若投了太子,岂不是得罪了秦王?” 王珪笑了。 这回是真笑,嘴角往上翘,眼睛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 但苏无为看出来了,那笑容是练过的——弧度刚好,不深不浅,像是在镜子前练过很多遍。 “公子多虑了。” 王珪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太子是储君,秦王是藩王。 忠臣不事二主,公子若辅佐太子,是忠君之举,秦王岂会怪罪?” 苏无为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忠君之举。 太子是储君,秦王是藩王——这话说得没错,但漏了一个人。 陛下呢?陛下还在,太子是储君,不是君。 忠臣不事二主,主是陛下,不是太子。 王珪这话,是在偷换。 但他不能说破。 说破了,就是撕破脸。 撕破脸,王珪走了,太子那边就彻底得罪了。 “王公所言极是。”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但无为才疏学浅,还需历练。 待他日有所成就,再为太子殿下效力不迟。” 王珪看着他,看了几息。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失望,是确认。 他来之前,就知道苏无为不会答应。 但他还是要来。 不是来说服他的,是来试探他的。 看他是什么样的人,站在哪一边,能不能用。 试探完了,确认了,就该走了。 王珪站起来,整了整衣裳,拱了拱手。 “公子好好考虑。 太子殿下随时恭候。”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无为一眼。 “苏公子,” 他说,“殿下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青衫在风里飘了一下,消失在巷子口。 苏无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裴惊澜从正房出来,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刀柄上。 “他说了什么?” 苏无为没答。 他走回石桌旁边,坐下来,端起那杯凉了的茶,一口喝了。 茶是苦的,涩的,咽下去之后,舌根发麻。 “太子要拉你入伙。” 裴惊澜在他对面坐下来,“你没答应。” “没答应,也没拒。” 裴惊澜皱眉:“那算什么?” 苏无为把茶杯放下,看着桌上的铜线、铁钉、磁石。 磁石还吸着铁钉,铁钉挂在磁石上,晃晃悠悠的,像一条被钓起来的鱼。 “算拖着。” 他说,“拖到袁师出关,拖到寻着宇文氏妖物,拖到——”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拖到他的命用完。 这话他没说出口。 李昭月从石桌旁边站起来,把竹简收进袖子里,看着苏无为。 “公子,你方才说"忠臣不事二主"。 你心里的"主",是谁?” 苏无为愣了一下。 李昭月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平常。 裴惊澜也看着他,阿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连廊下阴影里的秦无衣都动了一下。 “没有主。” 他说,“我只做该做的事。” 李昭月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她转身往后院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公子,那二十七个名字,小妹查了十二个了。 剩下的,明日能查完。” 苏无为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查的?” “公子在终南山的时候。” 她顿了顿,“太史监的案卷,小妹翻了一遍。 那二十七个人里,有七个在大业九年之后升了职,有三个被调到了甘露殿当值,有一个——” 她转过身,看着苏无为,“有一个,是太子的人。” 院子里的空气凝了一下。 苏无为的手攥着茶杯,指节发白。 “谁?” 李昭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刘文忠。 大业年间内侍省太监,今在甘露殿当值。 大业九年之后,他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升到了甘露殿的主管太监。 升他的,是太子的人。” 苏无为接过纸,看着那个名字。 刘文忠。 二十七个名字里的头一个。 他从隋朝活到唐朝,在甘露殿当值,是太子的人。 甘露殿——是李渊的寝殿。 能在李渊身边当值的人,能接触到太液池的人,能拿到张贵妃骨灰的人。 “查他。” 苏无为把纸折好,揣进怀里,“明日就查。” 李昭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裴惊澜站起来,把刀挂在腰上,看着苏无为。 “太子的人。 你在查太子的人。” 苏无为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 天很蓝,蓝得像水洗过一样,一丝云都没有。 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摇。 “陛下让我查。” 他说,“不管查到谁。” 裴惊澜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怕?” 苏无为苦笑。 “怕。 但怕也得查。” 他站起来,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拍了拍树干。 树干是温的——晒了一整天的日头,还没凉透。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四日零四个时辰。” “根脚差事:查出宫中催动张贵妃怨念之人。 嫌疑人:二十七人。 已查十九人。 重点嫌疑人:刘文忠(甘露殿主管太监,太子的人)。” “朝堂差事:李渊密令——查,不管查到谁。” “暖言一句:查太子的人,意味着与太子党为敌。 凶吉——极凶。” 苏无为收了光幕,转身往正房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阿沅。” “嗯?” “今夜多熬点粥。 明日,要办正事了。” 阿沅点了点头,缩回厨房。 灶台上的火又烧起来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 苏无为走回房间,关上门,躺到床上。 老槐树的枝丫在窗外摇,沙沙沙,沙沙沙。 他闭上眼睛。 刘文忠。 太子的人。 李渊让他查,不管查到谁。 这句话,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符?他不知道。 但他晓得,明日开始,他要查的那个人,背后站着的是大唐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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