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

第108章 棋局初现,苏无为是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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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无为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客气的、轻轻的敲,是那种急的、恨不得把门板拍碎的敲。 砰砰砰,砰砰砰,老槐树上的麻雀都被惊飞了,叽叽喳喳地叫着,在院子里头乱转。 他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金黄色的杠。 他揉了揉眼睛,披上衣裳,推开门。 李淳风站在院子门口,道袍的带子系歪了,头发也有点散,像是跑着来的。 他的脸色不太好,不是那种生病了的不好,是那种——一夜没睡、想了很多事、越想越担心的不好。 “法琳来找你了?” 他劈头就问。 苏无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太史监的人看见他进了崇仁坊。 这个时辰,他来崇仁坊,不是找你,就是找裴家的人。” 李淳风走进院子,在石桌旁边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隔夜的,凉了,他一口气喝干了,抹了抹嘴,“他跟你说什么了?” 苏无为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法琳来论道的事说了一遍。 格物、空、有、真空妙有、请他写《格物论》、他推给李昭月——一件一件,拣能说的说了。 李淳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头在石桌上敲了两下,哒,哒。 “苏兄,” 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是在说一件不能让别人听见的事,“佛道之争,水深得很。 你莫要掺和。” 苏无为给他倒了杯茶,这回是热的。 阿沅听见动静,已经烧上水了。 “我没掺和。 他让我写,我没写,推给李姑娘了。” 李淳风摇头:“推给昭月,跟你自己写,没区别。 她是道门的人,替佛门写文章,传出去,楼观道那边怎么看她? 怎么看你?” 苏无为的手停在茶壶上。 李淳风叹了口气,把茶杯端起来,没喝,攥在手里,像是要借那点热气暖手。 “苏兄,你不懂朝堂上的事。 你以为“沙汰僧尼”是陛下信道、佛门不讨喜? 不是。 那是做给外人看的。” 他把茶杯放下,在石桌上画了一个圈。 “楼观道在隋末就支持陛下了。 李渊起兵的时候,楼观道的岐晖说“天道将改,当有真主”,把观里的粮食都拿出来资助军粮。 这是从龙之功,陛下记着呢。” 他又画了一个圈,跟头一个圈挨着。 “佛门呢? 佛门跟关陇门阀走得近。 关陇门阀是谁的人? 太子的。 太子李建成的支持者,就是那帮从隋朝过来的老世家。 陛下要打压太子党,就得打压关陇门阀。 打压关陇门阀,就得打压佛门。” 苏无为看着石桌上那两个挨在一起的圈,心里头那根弦又绷紧了。 “所以“沙汰僧尼”不是佛道之争,是朝堂之争。” 李淳风点头。 他把那两个圈抹了,重新画了一个大圈,把整个石桌面都圈进去了。 “苏兄,你现在是陛下面前的红人。 破了猫鬼案,诛了洛口妖,杀了乙弗氏,解了太液池之围。 桩桩件件,陛下都看在眼里。 谁拉拢到你,谁就多一分筹码。” 苏无为苦笑:“我一个小小客卿,有什么好拉拢的?” 李淳风看着他,目光很认真。 那种认真,不是平时说“苏兄你小心”的认真,是那种——把命都押在上头的认真。 “苏兄,你太小看自己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你以为你还是洛阳城外那个被绑在祭坛上的祭品? 不是了。 你现在是太史监客卿,有令牌,有品级,有皇帝的赏识。 太子党想拉你,秦王党想拉你,佛门想拉你,道门也想拉你。 你往哪边站,哪边就多一分力。” 苏无为端着茶杯,没喝。 茶是热的,烫手,但他没放。 他想起裴寂来贺他的时候,拍他肩膀的那个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他想起萧瑀来贺他的时候,说的那句“好自为之”——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他想起法琳来论道的时候,那双熬了一夜没睡的眼睛——亮得像是要把人看穿。 他们不是来恭喜他的,也不是来论道的。 他们是来看棋的。 看这枚从洛阳蹦出来的、谁都没见过的棋子,到底落在哪一格。 “苏兄。” 李淳风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法琳来找你的事,我已经压下去了。 太史监那边,没人知道。 但你得想清楚——你帮佛门说话,就是与楼观道为敌,与陛下为敌。 太子党或许会拉拢你,但秦王党会敌视你。 到时候,你两面不是人。” 苏无为把茶杯放下。 茶凉了一些,没那么烫手了。 “那我不帮佛门说话呢? 法琳来找我,我什么都不做?” 李淳风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都不做,也不行。 法琳这个人,你不理他,他不会走。 他会天天来,天天找你论道。 到时候满长安都知道法琳常去崇仁坊找苏公子。 你不站边,别人会替你站。” 苏无为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 天很蓝,蓝得像水洗过一样,一丝云都没有。 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摇,像老人的手指头,指着天,问他——你怎么办? “李道长。”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像是想通了什么事,“你说我是棋子。 那我问你——这盘棋,是谁在下?” 李淳风愣了一下。 “陛下在下? 太子在下? 秦王在下? 还是楼观道、佛门、关陇门阀——谁在下?” 苏无为看着他,“我连下棋的是谁都不知道,怎么站边?” 李淳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无为站起来,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拍了拍树干。 树干很粗,很硬,树皮粗糙,硌手。 但摸上去是温的——晒了一上午的太阳,暖烘烘的。 “我不想当棋子。” 他说,“但我知道,我现在没得选。 有人要把我放到棋盘上,我躲不掉。” 他转过身,看着李淳风。 “但我不想被别人替我选位置。 我的位置,我自己选。” 李淳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苏无为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太史监查到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大业年间在宫中服役、至今仍在太极宫的人,一共二十七个。 太监、宫女、侍卫,都有。 名单在这里。” 苏无为接过来,展开。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旁边注着现在的位置、当年在宫里的职司。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刘文忠,大业年间内侍省太监,今在甘露殿当值。” “赵四娘,大业年间掖庭宫女,今在太液池畔洒扫。” “王福,大业年间禁军侍卫,今在承天门值守。” 二十七个名字。 二十七个从隋朝活到唐朝的人。 二十七个可能见过张贵妃、知道她埋在哪儿、能拿到她骨灰的人。 二十七个可能激活了她怨念的人。 苏无为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李道长。” 他说。 “嗯。” “这二十七个名字,我一个个查。 但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看着李淳风的眼睛。 “我要去见秦王。” 李淳风的手抖了一下。 “见秦王?” “对。” 苏无为说,“法琳来找我,裴寂来找我,萧瑀也来找我。 他们都来过了。 唯独秦王的人,没来过。” 他看着院墙外面,皇城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太极殿,有甘露殿,有天策府。 有李渊,有李建成,有李世民。 “他们不来,我去。” 他说,“我不站边,但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不是谁都能捏的棋子。” 李淳风看着他,目光变了变。 从担忧变成意外,从意外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佩服,又像是心疼。 “苏兄。” 他说,“你知道见了秦王,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苏无为说,“意味着我站了边。 但我不站,别人也会替我站。 与其让别人替我站,不如我自己站。” 他转身往正房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李淳风一眼。 “李道长,秦王喜欢什么?” 李淳风愣了一下:“什么喜欢什么?” “见面礼。” 苏无为说,“我第一次去天策府,总不能空着手。” 李淳风想了半天,摇了摇头:“秦王什么都不缺。 他缺的,你给不了。” 苏无为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磁石——在东市买的,黑不溜秋的,五十文。 他攥在手里,掂了掂。 “那就给他这个。” 李淳风看着那块磁石,愣住了。 “一块吸铁石?” “不是吸铁石。” 苏无为说,“是“格物”的敲门砖。 秦王是带兵打仗的人。 他懂兵法,懂地形,懂风向。 他比任何人都在意“规律”这东西。 我要告诉他——规律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 就看怎么用。” 他把磁石揣回袖子里,迈步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李道长,帮我递个帖子。 就说——太史监客卿苏无为,求见秦王殿下。” 李淳风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走进正房,关上门。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枝丫沙沙响。 他站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院子。 苏无为坐在房间里,把那二十七个名字又看了一遍。 刘文忠、赵四娘、王福——二十七个从隋朝活到唐朝的人。 二十七个可能见过张贵妃的人。 二十七个可能被“上面”收买的人。 他掏出那块磁石,放在桌上。 磁石黑不溜秋的,在阳光下头,反着幽幽的光。 光幕在眼前跳出来: “当下余寿:三日零六个时辰又三刻钟。” “根脚差事:找出宫中激张贵妃怨念之人。疑者:二十七人。” “旁支差事:寻雍鼎。” “朝堂差事:拜秦王李世民。凶险——中高。” 苏无为收了光幕,把磁石揣回袖子里。 那块石头硌着他的胸口,沉甸甸的。 明日,去见秦王。 他推开窗户,看着皇城的方向。 夕阳已经开始落了,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把太极殿的屋顶染成金灿灿的。 那座宫殿里头,住着一个皇帝,两个皇子,几百个大臣,几千个侍卫、太监、宫女。 那些人里头,有二十七个人见过张贵妃。 有一个人用她的骨灰,在太液池底激活了她的怨念,让她每夜在池边哭,哭得皇帝睡不着觉。 那个人还在宫里。 还在那二十七个人里头。 还在下棋。 下棋的人还没找到,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放上棋盘了。 他关上窗户,躺到床上。 老槐树的枝丫在窗外摇,沙沙沙,沙沙沙。 明日,去见秦王。 然后,回来查那二十七个人。 他闭上眼睛。 棋子也好,棋手也好。 先活下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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