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

第66章 陕州旧事,秦家老宅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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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峡谷口的雾气还没散透。 苏无为是被程咬金的咳嗽声吵醒的。 那货靠在石头上,裹着被子,咳得跟拉风箱似的,牛进达在旁边给他拍背,一巴掌一巴掌下去,跟拍年糕一个动静。 “轻点!他娘的轻点!” 程咬金一边咳一边骂。 牛进达嘿嘿笑: “轻了拍不出痰。” 苏无为坐起来,浑身酸疼,脖子跟落枕了似的,转一下都咯嘣响。 他低头看光幕——“三日零六个时辰又两刻钟”。 又掉了两刻钟。 阿沅端着碗粥过来,热气腾腾的,里头还搁了几片黄芪: “公子,喝点热的暖暖胃。” 苏无为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龇牙。 阿沅在旁边笑,眼睛弯成月牙。 秦无衣坐在火堆旁,左手搁在膝盖上,包着绷带,右手拿着块干饼,小口小口啃。 她今日没穿那身黑衣裳,换了一身灰的,瞧着没那么扎眼。 但人还是那样,冷冷清清的,跟周遭的人隔着一层瞧不见的罩子。 苏无为看她一眼,她抬头,两人目光碰了一下。 她先移开,低头继续啃饼。 收拾停当,车队上路。 从峡谷口往西,路宽了不少,两边的山也没那么陡了。 太阳升起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比前几日舒服多了。 程咬金在马背上哼哼: “俺老程这辈子,什么苦没吃过?当年在瓦岗寨,挨过刀,中过箭,被马踩过,被石头砸过……就没被蛇拍过!他娘的,说出去丢人!” 秦琼骑马走在前头,头也不回: “那你就别说出去。” 程咬金: “……” 牛进达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苏无为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往外看。 路边的树越来越少,田地越来越多,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在地里忙活,看见车队,抬头瞅一眼,又低头干活。 快到晌午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座城。 城墙不高,灰扑扑的,跟巩县差不多。 但走近了看,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箭孔,有些地方垛口都塌了,还没来得及修。 城门开着,进进出出的人不多,守城的兵卒靠着墙根打瞌睡,刀都歪了。 “陕州。” 秦琼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车队: “进城歇歇脚,补些物件。” 车队缓缓进城。 苏无为从车上下来,腿有点软,扶着车站了一会儿。 陕州城比巩县还萧条。 街上没几个行人,两边的铺子十家有七家关着门,开着的几家卖的是粗粮、咸菜、劣酒,连个像样的饭馆都找不着。 “这地方,比俺们村还穷。” 程咬金撇嘴。 裴行俨低声说: “隋末那几年,这儿打了好几仗。瓦岗军、王世充、唐军,来回拉锯。城里的人死的死、跑的跑,剩下的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苏无为看着街边的老槐树,树干上嵌着一块铁片,已锈得看不出形状了——那是箭簇,射进去之后没人拔,树就把它包住了。 城门口围了一堆人,吵吵嚷嚷的。 苏无为凑过去看——墙上贴着一张告示,黄纸黑字,写着几行字。 这是繁体竖排的公文,看得费劲。 李淳风在旁边念给他听: “悬赏捉拿黄河水怪,赏钱五百贯。近月来黄河渡口有船只莫名沉没,已有数十人失踪,渔民在河中见过黑色巨物,体长数丈,能掀翻渔船。” 苏无为皱眉。 黄河水怪? 李淳风从袖子里摸出罗盘,平放在手心里。 指针晃了晃,指向西北方向,微微发颤,幅度不大。 “水中有妖气。” 他抬头看苏无为: “但不强,和洛口仓那七妖不可同日而语。” 苏无为想了想: “大约什么等阶?” 李淳风沉吟片刻: “那七妖约在丙中,这个……顶多丙下,甚至更低。大约是……那七妖的三成?” 三成。 苏无为心里盘算着。 洛口仓那水怪,他燃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寿数才搞定。 三成功力的话,燃两刻钟到半个时辰就够了。 但问题是——他此刻只剩三日多一点的命,烧不起。 “会不会是洛口仓逃出来的那几只?” 裴惊澜问。 苏无为摇头: “不会。那几只至少是乙级,罗盘不会应得这么弱。” 他顿了顿,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还有一种可能——这不是妖物本身,而是妖物的"食粮"。” 裴惊澜没听懂: “食粮?” “受了妖气的寻常物件。” 苏无为解释: “崤山那条修蛇,就是受了妖气的寻常蛇类,长了几百年才长成那样。这河里的物件,可能是被哪只妖物的妖气染了,自个儿长起来的。” 李淳风点头: “苏兄说得有理。妖气外泄,会染周遭的水土草木。寻常鱼虾受了妖气,也会变得凶悍。” 苏无为看着那张告示,心里沉了一下。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说明一件事——这一带的妖气在涨。 这不是好兆头。 秦琼走过来: “苏公子,找到客栈了,先安顿下来再说。” 客栈在城东,不大,前后两进院子,勉强住得下三十来号人。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见来了这么多客人,又喜又愁——喜的是有生意,愁的是没那么多粮食。 牛进达拍出一串铜钱: “只管上,能吃什么上什么。” 掌柜的眉开眼笑,招呼伙计去煮饭。 安顿下来之后,苏无为坐在院子里晒日头,眯着眼打盹。 光幕上的数一跳一跳,跟催命似的。 秦无衣忽然站起来,往外走。 “去哪儿?” 苏无为问。 “有事要查。” 四个字,头也不回,消失在门外。 苏无为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丫头从昨夜开始就不太对劲,话更少了,脸色更白了,眼神也飘。 裴惊澜也看见了,皱了皱眉,站起来跟上去。 苏无为没拦。 裴惊澜的性子,拦也拦不住。 客栈里闹哄哄的。 程咬金躺在床上哼哼,牛进达在跟掌柜的讨价还价,裴行俨在查验兵器,裴仁基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秦琼在院子里擦枪。 苏无为靠在墙上,盯着门口,等消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裴惊澜回来了。 她脸色有点古怪,走进院子,一屁股坐在苏无为旁边,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 苏无为问。 裴惊澜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她去了城中的一处废宅。” “废宅?” “嗯。门上挂着"秦宅"匾额,已破败得不成样子了,院子里长满荒草。” 裴惊澜顿了顿: “她站在院子里发呆,站了足足一刻钟。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跟石像似的。” 苏无为心里一动。 秦宅。 秦无衣姓秦。 “然后呢?” 他问。 “然后她就出来了,往城北走了。我没再跟。” 裴惊澜看着他: “你说,那宅子是不是她家?” 苏无为没答。 但他心里有数了。 秦无衣是袁天罡暗中收养的,父母是前隋皇室秘卫“影者”,为守护梁武帝打通妖界裂隙而死。 陕州是崤函古道的终点,黄河漕运的枢纽,也是隋炀帝时候的重要据点——她父母当年,很可能就住在这里。 那宅子,是她小时候的家。 苏无为站起来,往外走。 “你做什么去?” 裴惊澜拉住他。 “去看看。” “你身子骨这样,走两步都喘,看什么看?” 裴惊澜皱眉: “我去叫她回来。” 苏无为摇头: “别叫。让她一个人待会儿。” 裴惊澜愣了一下,松了手。 苏无为走到门口,靠着门框,看着街上的行人。 陕州的午后,日头懒洋洋的,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灰白的光。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就没了。 他想起秦无衣昨夜在火堆旁说的话—— “灯会的时候人多,你就不安稳。我会跟着你。” 那丫头,从来不会说软话。 但她会站在荒草丛里的老宅前,站一刻钟,一句话都不说。 苏无为叹了口气,转身回院子。 半个时辰后,秦无衣回来了。 她脸上没什么神情,跟出去之前一样,冷冷清清的。 但苏无为注意到,她的眼睛有点红,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走到苏无为旁边,坐下来,没说话。 苏无为也没问,递过去一碗水。 秦无衣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开口。 过了很久,秦无衣忽然说: “那是我家的老宅。” 声音很轻,跟风似的,一吹就散。 苏无为没接话,等着她说。 “父亲买下那宅子的时候,我刚满三岁。” 她看着远处的天: “院子里有棵枣树,每年秋天都结很多枣。母亲会晒枣干,留着冬日煮粥喝。” 她停住了,没再说下去。 苏无为知道后面的事——父母接到令,去守护梁武帝打通的那条妖界裂隙。 再也没回来。 三岁的秦无衣被袁天罡带走,养在暗处,学了一身本事,专管那些“不能见光”的案子。 他想了想,开口: “枣树还在么?” 秦无衣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宅子里的枣树。” 苏无为说: “还在么?” 秦无衣沉默了一瞬: “……不在了。院子里的草长得比人高,什么都瞧不见了。” “可惜了。” 苏无为说: “枣干煮粥,该是挺好喝的。” 秦无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冰面又化了一点。 远处,裴惊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翘,转头对李昭月说: “你看,冰块脸也会说人话。” 李昭月正在画符,头也不抬: “她本来就会说。” “我是说,她跟苏无为说话的时候,不像跟咱们说话那么冷。” 李昭月的笔尖顿了一下,在符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她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两个人,又低下头,把那个墨点改成了一道符纹。 “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时候。” 她淡淡道。 裴惊澜盯着她: “你也有?” 李昭月没答,继续画符。 傍晚的时候,李淳风从外面回来,带了一个消息。 “我去黄河边看了看。” 他坐下来,倒了碗水,一口闷了: “水里的妖气确实不重,但范围很大。整条河段都有,不是一只两只的事。” 苏无为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是一只妖物在作乱,而是整条河都被妖气染了。” 李淳风脸色凝重: “鱼虾、水草、泥沙,都有妖气。那告示上说的"黑色巨物",可能只是被妖气养大的寻常鱼。” 苏无为心里一沉。 整条河都被污了。 这不是一只妖物的事,是整个地脉出了岔子。 “能查出来源么?” 他问。 李淳风摇头: “要时候。妖气是从河底渗上来的,得下水才能寻着源头。” 下水。 苏无为看着光幕上的数——“三日零六个时辰又一刻钟”。 他没这个时候。 “先记下。” 他说: “到了长安,找袁师想法子。” 李淳风点头。 夜里,苏无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几件事——秦无衣的老宅,黄河里的妖气,长安城里的棺材巷,还有光幕上那个不断减少的数。 他忽然想起一桩事。 秦无衣说,她父母是去守护梁武帝打通的妖界裂隙。 那裂隙在哪儿? 袁天罡没说过。 但从洛阳到长安这条路,正好经过陕州、崤山、函谷关——全是隋炀帝时候开凿漕渠、修建关隘的地方。 裂隙,会不会就在这条路上? 他坐起来,想去找李淳风问问,但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又躺下了。 明日再说。 闭上眼之前,他看了一眼光幕: “余寿:三日零六个时辰又两刻钟。” “藏线索:陕州"秦宅"(秦无衣旧居,可探)” “藏线索:黄河妖气染污(源头不明,建议察)” 两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这条路的尽头,藏着什么。 苏无为翻了个身,强令自己睡。 窗外,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冷冷的光。 远处,黄河的水声隐隐约约,像是有什么物件在水底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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