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地上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又看了看贾张氏那副不屑一顾的嘴脸，再看了看易中海等人一脸“大功告成”的模样， 胸腔里的屈辱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没有去捡那10块钱，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双眼赤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无力。 他知道，他赢不了，赢不了这群道貌岸然的极品， 这群勾结在一起的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 作为从小生活在这个院子里的一员，他太了解这些人了。 他许大茂虽然嘴碎，小心眼，记仇，但不吃绝户。 易中海见事情解决，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事情解决了，大家都散了吧。 大茂，你也别太难过，拿着钱好好给你娘办后事。贾张氏，以后也收敛点脾气，别再惹是生非。” 街坊邻居渐渐散去，公安同志和王主任也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开了四合院。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许父佝偻的身影，还有许大茂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地上的10块钱，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恨意。 贾张氏则拉着秦淮茹，骂骂咧咧地回了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风卷起地上的纸钱，飘落在许大茂的脚边。 他缓缓弯腰，捡起那10块钱，指尖因为用力而颤抖。 这10块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也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里，成为了他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屈辱。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贾张氏，易中海，还有院里所有算计他、羞辱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许大茂攥着那张十元纸币，揉成一团。 毛边蹭破掌心的伤口，血渍渗进纸纹，黏在指缝里，又烫又疼。 他没看贾家的门，也没理易中海伸过来的手。 低着头，脊背僵硬，一步一步挪回自家院子。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院里的议论。 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把脸埋进膝盖。 没有嘶吼，没有痛哭，只有压抑的呜咽。 肩膀剧烈颤抖。 那张沾血的纸币被他砸在地上，又疯了似的捡起来反复揉搓，直到纹路模糊。 母亲的尸体、贾张氏的咒骂、易中海的偏袒、全院人的冷眼…… 像钢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恨他们，可什么都做不了。 法律治不了贾张氏，院里的大爷只会和稀泥。 他连为母亲讨公道的资格都没有。 许家窗后，许富贵站着，把一切看在眼里。 他手里的旱烟袋早已熄灭，烟灰落了一身。 那双总是带着讨好的眼睛里，第一次褪去了怯懦，只剩下冷意和狠厉。 他解放前在娄半城手下干活，见惯了人心险恶。 一辈子谨小慎微，只求把儿子养大。 可现在，老伴被人骂死，儿子被欺负到绝路。 他不能再忍了。 许富贵转过身，看着地上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被决绝取代。 他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声音沙哑却坚定： “大茂，别哭。哭没用。“ 许大茂抬起头，眼睛通红： “爸！我妈死得冤啊！“ “我知道。“ 许富贵擦去他的眼泪， “你妈不能白死。欺负我们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但不能硬来，硬来只会把我们自己搭进去。“ “爸教你，怎么让他们自己作死，怎么让他们付出代价，还让别人挑不出毛病。“ 那天晚上，许家的灯亮了一夜。 父子俩坐在煤油灯下，低声交谈。 许富贵把自己见过的所有阴私手段、算计人心的法子，都告诉了许大茂。 他说，报仇要沉得住气，要利用规矩，让对方自己跳进坑里。 许大茂低着头，手里攥着凉透的茶水。 眼神从迷茫愤怒，渐渐变得冰冷沉静。他咬着牙，把每一句话都刻进骨子里。 窗外的风刮过胡同，发出呜呜的声响。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许富贵像往常一样，出了四合院。脸上没有任何异常。 许大茂换上轧钢厂的工装，走出家门。 他没有直接去厂里，绕路走到了街道办事处门口。 墙上贴满了标语： “全党动员，全民动手，消灭四害！“ “老鼠苍蝇蚊子麻雀，是人民的大敌！“ 1959年初，除四害运动进入高潮。 居委会每天检查，要求每户上交老鼠尾巴和苍蝇。 街道办免费发放磷化锌老鼠药。 不配合的，会影响口粮和布票。 许大茂看着标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记得上周领的那包磷化锌，就放在厨房碗柜里。 他没进街道办，转身走向轧钢厂。 这一天，许大茂在厂里格外安分。 不偷懒，不扯皮，也不提母亲的事。只是话很少，眼神阴沉。 下班铃一响，他直接出了厂门，去了他爹许富贵那里，在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肥母鸡。 用绳子拴着，大摇大摆走进了95号院。 傍晚，院子里的孩子们在玩耍。 棒梗也在其中，肚子饿得咕咕叫。 这两天傻柱住院，贾家顿顿都是窝头咸菜。 许大茂的目光落在棒梗身上。他掐了一下母鸡的脖子。 “咯咯咯。。。“ 母鸡的叫声吸引了所有孩子的目光。 棒梗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鸡，喉结滚动。 许大茂牵着鸡走进自家院子，关上了门。 很快，鸡肉的香味从许家飘了出来，弥漫了整个四合院。 贾家屋里，贾张氏啃着窝头，闻到香味，脸色沉了下来。 她对着许家的方向骂道：“丧良心的东西！刚死了娘就炖鸡吃！不孝子！天打雷劈！“ 她一边骂，一边咽着口水。 棒梗抱着贾张氏的胳膊哭闹： “奶奶！我要吃鸡肉！我要吃许大茂家的鸡肉！“ “哭什么！“ 贾张氏拍了他一下， “那是丧门星的东西，吃了倒霉！再说他刚死了妈，咱们不能去凑热闹。“ 可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许家的方向。 院里的其他人也闻到了香味，纷纷探出头议论。但没人敢去许家串门。 许大茂坐在屋里，慢条斯理地吃着鸡腿。 他只吃了一半，把剩下的半只烧鸡摆在堂屋的桌子上。 然后从碗柜里拿出那包磷化锌。 他把灰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在鸡肉上，连骨头缝里都没放过。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脸上没有表情。 他只是在响应国家号召，消灭家里的老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