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南锣鼓巷95号院的空气像被铅块灌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家的院门半掩着，里面飘出烧纸的焦糊味。 许父一夜白头，佝偻着背在院子里折纸钱，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许大茂穿着洗得发白的麻衣孝服，腰间系着粗麻绳，头上的孝帽歪歪斜斜。 他没有哭，只是坐在门槛上，双眼赤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手里死死攥着一根磨得光滑的哭丧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昨天下午，许母在医院病房里，被闯进来的贾张氏指着鼻子骂了整整二十分钟。贾张氏骂她“一辈子当伺候人的命”， 骂许大茂“生不出儿子的绝户”， 骂许家“断子绝孙活该”。 话音刚落，许母当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再也没醒过来。 医院的诊断是急性心肌梗死。 但在许大茂心里，凶手只有一个， 那便是贾张氏。 此时全院的人都能感觉到许大茂心里憋着一股气。 不能就这样下去，不然迟早会出事。 院子里的三个大爷一合计，就有了接下来的事。 就见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簇拥着聋老太太，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脸上没什么表情，浑浊的眼睛扫过许家院里的纸钱，轻咳一声，故意提高了音量： “大茂啊，人死不能复生，你娘走了，你也得顾着自个儿，别钻了牛角尖。” 易中海立刻接话，摆出一副“道德天尊”的模样，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语气沉重却藏着算计： “大茂，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贾张氏也是一时糊涂。她就是个妇道人家，没读过书，嘴碎没分寸，也没想过会把你娘气出好歹来。 再说了，你娘本身就有心脏病，经不住气，这事也不能全怪她。” 刘海中捋了捋袖子，摆起二大爷的架子，板着脸补充： “就是！许大茂，你可不能胡来！贾张氏又没动手打你娘，就是骂了几句，哪能算杀人？ 真闹大了，传出去对你许家也不好，以后谁还敢跟你们家来往？” 阎埠贵眼睛滴溜溜转，打着算盘附和： “可不是嘛！大茂，凡事得往长远想。贾张氏家里也不容易，秦淮茹带着三个孩子？你要是真把贾张氏送派出所，贾家就彻底散了， 到时候你娘的后事也落不到清净，何必呢？” 许大茂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扫过眼前这几个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不容易？ 她贾张氏骂我娘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容易？ 我娘被她骂死了，你们现在跟我说她不容易？ 易中海，你不是最讲道德吗？ 怎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到她贾张氏这就不算数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聋老太太脸色一沉，拐杖往地上一顿， “我们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了院里的和睦！ 你娘已经走了，再闹下去，只会让街坊邻居看笑话，也对不起你娘的在天之灵！” 正说着，贾张氏拉着秦淮茹，带着棒梗，磨磨蹭蹭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贾张氏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而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叉着腰说道： “许大茂，你别在这血口喷人！ 我可没杀你娘，是她自己身子骨弱，经不起骂，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就跟你拼了！” 秦淮茹则站在一旁，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抹着眼泪说道： “大茂，求你了，放过我婆婆吧。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家实在太困难了， 要是她出了事，我们娘几个可怎么活啊？” 许大茂看着贾张氏那副无赖嘴脸，又看了看易中海等人轮番上阵的道德绑架，胸腔里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猛地站起身，攥着哭丧棒就朝着贾张氏冲了过去，嘶吼道： “贾张氏！你给我娘偿命！我杀了你！” 此时傻柱还在医院里。 所以只能有易中海和刘海中连忙上前拦住他，死死拽着他的胳膊。 “大茂！你冷静点！” 易中海急声呵斥，“你要是真动了手，那就是故意杀人，要被抓去坐牢的！” 阎埠贵也赶紧凑过来，拉着许大茂的衣角，小声劝道： “大茂，冷静，冷静！杀人偿命是没错，可你杀了她，你也得完蛋，你爹怎么办？你娘在地下也不安心啊！” 混乱间，院门口围满了街坊邻居，议论纷纷。 有人同情许大茂，觉得贾张氏太过分； 也有人觉得许大茂太冲动，毕竟贾张氏没动手，气死人确实没法定罪。 吵吵嚷嚷的声音，惊动了街道办的王主任和两名公安同志。 王主任走进院子，看到眼前的乱象，皱着眉头大喝一声： “都安静！吵什么吵！”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主任身上。 许大茂挣脱开易中海等人的束缚，“扑通”一声跪倒在王主任面前，红着眼眶哭诉： “王主任，您可得为我做主啊！贾张氏骂死了我娘，她必须给我娘偿命！” 贾张氏立刻急了，也凑上前辩解： “王主任，您可别听他胡说！我就是跟她吵了几句，谁知道她那么不经气， 自己就倒了，跟我没关系！” 王主任看向身边的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拿出笔记本，语气严肃地说道： “许大茂同志，我们已经了解过情况了。 根据1950年《刑法大纲》，贾张氏的行为属于口头辱骂，没有与你母亲发生任何肢体接触，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也不承担刑事责任。” “不可能！” 许大茂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喊道， “她骂死了我娘，怎么就不用偿命？你们是不是被她收买了？” “许大茂，你别胡言乱语！” 公安同志皱着眉头， “我们是依法办事。你母亲的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贾张氏的辱骂只是诱因， 并非直接原因，所以不能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易中海见状，立刻上前打圆场： “王主任，您看这事，大茂心里难受，一时糊涂也是难免的。 贾张氏也确实有过错，不如就让贾家拿出一点钱，给大茂当丧葬费，也算给大茂一个交代，也给死去的许大妈一个交代。” 刘海中、阎埠贵也纷纷附和： “对对对，这样最好，既平息了矛盾，也让双方都有台阶下。” “贾家虽然困难，但多少也得拿出点诚意来。” 贾张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哪里愿意出钱？ 可看着公安同志严肃的脸色，还有易中海等人的催促，再看看许大茂那要吃人的眼神，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10块钱， 狠狠摔在许大茂面前的地上： “给！就这么多！别再缠着我！” 10块钱，在当时不算小数目，足够普通家庭省吃俭用花上一个月。 可在许大茂眼里，这10块钱比打他一巴掌还要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