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令下达，第11师师长胡琏率全师将士，星夜开拔，进驻石牌要塞核心阵地。 石牌地势极其特殊，长江在此骤然收窄，两岸悬崖峭壁直立百米，江面最窄处不足百米，易守难攻却也意味着无路可退。 背靠大江，前临强敌，一旦防线失守，全军将士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抵达阵地的第一时间，胡琏没有急着排布兵力、修筑工事，而是召集全师连级以上军官，召开战前动员会。 昏暗的临时指挥所内，这位素来桀骜强硬的铁血将领，神色肃穆，声音铿锵，响彻整座营帐：“诸位同仁，今日我第11师驻守石牌，自此往后，我等身后便是巴蜀，便是千万百姓，便是战时首都。石牌在，则华夏西南无忧；石牌破，则山河震动。” “日军十万重兵压境，此番必将死攻石牌。我不妨直白告诉所有人，此战凶险万分，我第11师大概率全员埋骨于此。” “我不要任何人心存侥幸，也不要任何人临阵怯战。从今日起，我第11师，人在阵地在，身死阵地亦在！” 会议结束之后，胡琏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借着油灯微光，写下五封遗书。 一封呈送战区指挥部，表明自己与阵地共存亡的死战决心。 一封写给老母亲，忏悔忠孝不能两全，请母亲恕孩儿不能尽孝膝下。 一封赠予妻子，嘱咐其善待幼子、赡养老人，倘若自己战死，不必为自己悲戚，教育孩儿勿忘国耻。 其余两封，分别留给麾下全体将士与第11师全体官兵。 遗书中字字赤诚，无半分豪言壮语，却字字泣血，写尽华夏军人的家国大义。 消息传开，第11师上下无人躁动，全员默然。 短暂的沉寂过后，所有官兵自发写下遗书，全员立誓，死守石牌，绝不后退半步。 悲壮之气，笼罩整座峡谷要塞。 就在地面战场即将迎来决战之际，长空之上，战火同步点燃。 此前入驻桂林、柳州两大机场的中美联合空军，正式大规模介入会战。 以陈纳德第14航空队为核心，百余架战斗机、轰炸机升空出征，分批次北上，奔赴鄂西战场。 白天争夺制空权，与日军航空兵团展开空战厮杀，驱逐日军轰炸机；夜间编队突袭，轰炸日军沿江补给船队、前线炮兵阵地、行军集结地。 日军两百余架战机仓促应战，却在飞行员素养、战机性能上被联合空军全面压制。短短三日时间，日军损毁战机三十余架，剩余战机被迫退守后方机场，再也不敢随意深入峡江上空。 自此，战场局部制空权，落入华夏之手。 空中优势的加持，极大缓解了地面守军的防御压力，同时也彻底切断了越北日军北上的念想。 越北日军高层忌惮中美空军南下空袭腹地，只能继续固守边境，维持小规模试探，不敢抽调兵力驰援华中第11军。 千里之外，江西南城。 荣一集团军指挥部内，顾沉舟手持最新的完整战报，静静伫立在全国战局图前。 方志行及各军主官分列两侧，神色皆是凝重。 “总司令，目前战局利弊已经十分清晰。” 方志行上前一步，沉声汇报。 “日军放弃平原合围，正面强攻峡江山地，意图速战速决拿下石牌；孙连仲以三重山地防线层层阻击，胡琏第11师死守核心要塞，中美空军掌握制空权，短期内日军很难攻破石牌。” “但弊端同样明显。” 顾沉舟指尖点在石牌要塞之上，语气冷静。 “日军第11军是华中最后的精锐，大野吾求胜心切，必然会不计伤亡发动人海冲锋。山地战场无回旋余地，比拼的就是兵力消耗与将士血性。第六战区十四万将士疲战已久，伤亡逐日递增，没人能保证石牌绝对不会失守。” 一旦石牌失守，日军打通长江上游航线，便能解放大量内河舰艇与机动兵力。 届时日军稳定华中战局之后，极有可能调转枪头，联合越北驻屯军，南北夹击华南赣粤桂防线。 这是顾沉舟绝对不能接受的局面。 顾沉舟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高级将领，沉声下令：“传令全军，即日起，荣一集团军全员晋升二级战备状态。” “各部队停止常规休整训练，转为战备集训；装甲旅、直属炮兵旅完成油料、弹药满配；情报处加派人手，全天候监控鄂西日军兵力调动、后勤补给；通讯部门二十四小时待命，同步对接第六战区江防军，共享全部情报。” “另外，致电余汉谋、张发奎，告知二人加固边境防线，抽调粤军、桂军精锐预备队，随时待命。华南三方联防体系，全面进入战时戒备。” “谨遵总司令命令！”满堂将领齐声领命。 与此同时，华夏其余战场也各有动静。 华北方面，日军秋季大扫荡依旧如火如荼，八路军各部于深山密林之中顽强周旋，敌后战场依旧焦灼惨烈。 缅甸方面，华夏驻印军在野人山稳步推进，接连拔除日军前沿据点，反攻之势势不可挡，云南远征军依旧加紧美械集训，静待渡江反攻之日。 …… 西陵峡谷，硝烟蔽日，江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横贯百里山川。 在扫清所有平原外围阵地后，日军彻底摒弃一切战术迂回，集结精锐主力，对石牌要塞外围山地防线，发起决死总攻。 大野吾将攻坚重任压在两支老牌精锐身上，第3师团与第39师团。 两支劲旅常年征战华中，攻坚经验老道，配备足额山炮、迫击炮与联队重火力，全员压向石牌前沿，目标直指这座扼守川渝咽喉的天险要塞，誓要一举叩开整个大西南的门户。 大战率先在木桥溪、高昌堰一线爆发。 此处是石牌最外层的山地屏障，峰峦叠嶂、沟壑纵横，山路陡峭崎岖，车辆通行断绝，是典型的易守难攻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