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250章 天子正冠,君父定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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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台众压而至,沈端自是无言。 宋景见沈端已退,于是转身面朝御座,正色道 “陛下,臣在都察院有年,见惯御史因言获罪之事。 张懋、李瀚、赵鼎,哪一位不是言之凿凿,论之有据? 结果如何?贬者贬,死者死。 今日王堪立于殿上,自摘乌纱,以命陈情 臣这个做座师的,心中实实不好受。 非因其乃臣之门生,实因其言..... 纵有过激之处、不妥之辞 然其本心,为陛下忧、为朝廷虑、为百姓言。” “终于沈相方才所引《左传》,言"为国者如农夫之务去草"。” 宋景声调沉如磐石:“臣亦引《国语》一句。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 言路一塞,则上下不通。 上下不通,则壅蔽生。 壅蔽生,则国危矣。 王堪今日之言,纵有矫激之处 然其所指之事、所陈之弊,皆是实情。 臣请陛下,不以言废人,亦不以人废言。 何彦明该查便查,王堪该罚便罚 各循其矩,各依其法。 此乃朝廷之体统,此乃陛下之圣明。” 言毕,宋景行礼而退,一丝不苟。 满殿寂然。 沈端立于一侧,面不改色,双手拢于袖中,喜怒莫辨。 宋景这一番话,自始至终,无一句为王堪开脱罪责 而句句皆为言路争一“说话之余地”。 驳之可也,罚之也可 唯独不可曰“汝不当言”。 此方为真正的清流老臣,真正懂得怎么在朝堂上保护一个人..... 非代其受过,乃为其让路。 非血溅金殿之孤勇,乃四两拨千斤之老辣。 ...... 此时此刻,跪在地上的王堪,不知何时已抬起头来,怔怔望着宋景的背影。 那个教了他十年的座师,那个曾于太原府学讲堂上拍案而起的师者...... 那个他素日以为“已老了、不敢复言”的老师..... 此刻便立在他身前,绯袍玉带,脊骨挺直,一字一句,皆在护己。 ........ 与此同时,此正是天子所乐见之局。 诸臣各陈己见,而非相与周旋。 盖群臣议政,其断终归人主! 朝堂之上,凡事无有双方自定之理,必争而后明。 天子以第三方临之,一言定其性。 ....... 于是周景帝起身。 十二旒冕冠垂于面前,珠玉微晃,神色莫辨。 帝未即开言,绕出御案,一步一步下丹墀。 王承侍立御座之侧,见状心下一凛,急趋步相随。 天子亲下丹墀,立于王堪身前。 王堪伏地叩首,额触金砖,声颤 “陛下,臣失仪……” “卿未尝失仪。”周景帝声不高而清朗分明 “你做得甚好。” 王承本是人精,忙躬身趋步,弯腰拾起滚落金砖之上那顶幞头,双手捧之,恭恭敬敬递至皇帝手边。 周景帝伸手,自王承手中取过幞头,亲为王堪端端正正戴回其首。 王堪泪夺眶而出。 “不过,为官者,岂能失冠。” 王堪浑身一颤,伏于地上,额几触帝膝前砖, “陛下……臣……” “王卿。”周景帝开口,声较方才温煦许多, “膝,跪伤否?” 王堪一怔,忙道:“臣……臣无碍。” “胡说。”周景帝摇头,哀叹 “殿砖何坚至此,竟伤朕之....直言心臣。” 此言一出,王堪全身颤抖,泪落如雨,心中唯有一念。 此生此身,皆为陛下死,亦无悔矣。 这时周景帝又转眸看向王承呵斥道 “还不速传太医?!” 王承躬身道:“老奴遵旨。” 王堪泪复涌出,力啮其唇,强忍不使坠,然声已哽咽 “陛下……臣……” “无须多言。”周景帝拂袖,转身趋御座。 行未数武,复驻足,回首视王堪,对众臣曰 “比干逢纣王,故碧血空流 王卿遇朕,当生而享大名,成一代完人。” ....... 王堪既退,周景帝回座于殿 冕旒之后眸光巡过满殿朱紫,后落于通政使。 他不再问“诸卿以为如何” 直口而言,语淡如水 “何彦明自请解任,朕已阅。” 满朝文武,无不竖起双耳。 “疏中言,"恐专使有所顾忌",故自请去职以避嫌。 这份心思,朕体谅他。 在任六载,有万民伞、有百姓颂声,朕亦闻之。 这般臣子,朝廷用之犹恐不及,岂可因清查一事便令他去了?” 此言一出,沈端面色微变。 帝未准。 这还在他意料之中。 可皇帝不允的理由,非“朝廷需卿”,亦非“朕信卿” 而是“用之犹恐不及”。 这话无异于昭示群臣:何彦明,朕未定罪,然朕亦未褒功。 是“可用”,而非“贤良”。 ...... “何彦明既自请解任以避嫌 朕若强留之,反为不近人情。”周景帝续道 “故朕与他一个折中之法。” 语稍顿,帝目注寇元,又移向宋景,后收而回。 “何彦明暂留原任,不必解职。 然苏州府清查一事,由钦差魏逆生全权处置 何彦明不得以任何名义干预、阻挠、拖延。 清查期间,苏州府一切账册、仓场、漕运、赋税相关卷宗...... 须于钦差到衙当日悉数交出,不得存留,不得藏匿。 若有违抗,以抗旨论。” 帝定论,殿中再低语。 皇帝这一手,较准了更狠,较不准更绝。 万民伞犹在,可伞下之人已虚悬。 沈端面不改色,双手拢于袖中,岿然不动。 “看来何彦明保不住了,得让道安安全回来。” 周景帝不再看顾视群臣,只拂袖起身。 王承会意,高声唱道 “退——朝——” 百官跪伏,山呼万岁。 殿外微风徐来,官袍猎猎。 这一天,腊月三十,岁暮最后一朝 以一道亲为加冠的幞头官帽,为即将到来的景和十五年的春,埋下第一声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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