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合上文件袋。 “根据省人社厅与卫健委联合印发的拔尖医疗人才培育规定，凡获得本次专项赛个人前三名的选手，直接享受高级职称晋升评定年限减免两年的奖励政策。” 台下，坐在李可身旁的年轻住院医倒吸了一口气。 “减免两年？” 李可低头掰起手指头，不禁感慨。 “常规本科进医院，住院医熬满五年才能报主治。林易上次之前拿了全省技能赛第一，政策减免了两年，这次大比武又减两年……加起来免了四年！” 旁边的医生咽了口唾沫。 “他轮转规培已经半年多，这岂不是说……” “还有几个月。” 李可盯着台上的林易，喉结动了动。 “等规培结业证明一盖章，他能直接跨过所有年限卡点，直接申报主治医师。” 临床工作一年直升主治，这比大赛夺冠还要令人艳羡。 台上的表彰流程进入尾声。 “请全体评委、专家组领导与获奖代表合影留念。” 背景音乐转换成舒缓的进行曲，五位主审评委起身移步主席台正中。 周明远站在正中间，左侧是吴天明，右侧是高培生与庄亦君，于华站在最靠外的位置。 林易、沈舟与耿浩然站在后排。 闪光灯接连亮起数十次，快门开合的机械声响成一片。 合影结束，台上人员开始移步走下台阶。 沈舟放慢脚步，侧过身子，走到林易身旁。 他伸出右手，视线直视林易。 “早就听过你的名字，这次的病案做得很漂亮。期待下次在全国赛场交流。” 沈舟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意味。 林易伸手与他相握，神色自若：“沈主任过奖，全国赛见。” 两人的手掌短暂相触，随即分开。 台下的各家医院院长，大科主任们纷纷起身整理资料，收拾公文包准备退场，礼堂内传来椅子挪动的杂音。 就在林易准备迈下最后一级台阶时，站在侧方的周明远摘下了鼻梁上的黑色细框老花镜。 老人抬起手，指向台阶边的林易。 “林易。” 周明远的声音响起。 “到台上来，单独照一张。” 大厅内的嘈杂声瞬间收拢。 正准备迈步离场的医大附院副院长停住脚步。 高培生正低头收拾桌上的多色圆珠笔，手腕停在半空。 于华刚拧开保温杯盖，动作直接僵住。 周明远作为国家药典委首席毒理专家，工程院院士候选人，在整个答辩期间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寒暄。 在这样规格的全省闭幕式上，他主动邀请一个年轻住院医单独合影，在以往的医疗赛事中绝无仅有。 摄影记者立刻反应过来，扛着长焦镜头快步冲回台前。 林易手中提着装有病案原件的黑色公文箱，神色平静，转身折返，走到红色的背景板中央。 周明远站在他身侧，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面容平和。 快门声在安静的大厅里连续震响。 闪光灯的光芒倒映在林易的镜片上。 台下数十位各院领队的视线集中在两人身上，眼神里的审视与探究没有掩饰。 合影完毕，周明远侧头看了林易一眼，微微颔首，随后在两名助手的陪同下从侧门先行离开。 林易再次走下台阶，一道消瘦的身影挡在了前方。 吴天明背着双手。 这位全省医疗质控组的大组长打量了林易片刻，面色缓和下来。 “你小子，每次露面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吴天明开口，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口吻。 “下个月云阳每年一度的心血管研讨沙龙，你想不想来看看？我手里还有一个机动名额。” 吴天明抛出了邀请。 这是全省心血管内科最顶级的闭门学术圈子，寻常医院的主任医师都未必能拿到入场券。 林易微微躬身，神色谦和。 “多谢吴主任挂念，不过前几天，邵佳主任已经给过我一张邀请函了。” “我手头刚好有一例神经反射阻断伪心梗的特殊病案，到时候带过去向各位前辈请教。” 吴天明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笑出声来，引得周围几位专家侧目。 “邵主任动作倒是快。” 吴天明抬手指了指林易，摇了摇头。 “行，既然邵佳抢了先，那我就在沙龙上等着看你那份病案，我很期待。” 庄亦君穿着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从旁边经过。 这位被称作ICU铁娘子的专家停住脚步，扶了扶细银边眼镜，目光落在林易身上。 “年轻有为，病案做的也很精彩。” “谢谢，庄主任！” 庄亦君简短交代了一句，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快步离开大厅。 大厅的人群逐渐散去。 林易停在原地，视野边缘处，淡蓝色的系统光幕悄然展开。 【全省急危重症大赛超额完成预期目标，重构临床救治标准，医道值+400，当前医道值：960/10000。】 数值跳动，随后消失。 走出金色大厅，门外的空气带着深冬的寒意。 气温回升，屋檐开始滴水。 李博文一手提着那个象征百万基金的巨大支票板，一手拍了拍夹在腋下的公文包。 这位向来儒雅的副院长此刻脚步轻快，环视身边的几位骨干。 “一百万奖金，外加百万质谱仪设备，这次大赛真是远超预期啊。” 李博文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声音带着笑意。 “院里的庆功会明天开。” “走，去老街铜锅，我自掏腰包今天先请大家吃顿庆功饭，羊肉管够！” 李可冷笑一声。 “嚯，又去老街铜锅，李院长怕不是在那边有股份吧。” 院办马主任也赶忙附和。 “就是，上次就在那吃的。” 林易和耿浩然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行人顺着会展中心门前的大理石的台阶往下走。 台阶下方的机动车道旁，一辆黑色中巴缓缓滑行过来，刹停在路沿边。 车牌上方，悬挂着一块代表省局特批通行资格的绿色通行证。 车门打开。 一名身穿深色夹克，神色严肃的中年随员快步走下踏板。 他没有看其他人，视线直接锁定了林易，几步走到跟前。 “林大夫。” 中年男子压低声音，语气客气而利落。 “周首席在车上等您，请移步一叙。” 李博文停下脚步，扫了一眼考斯特前挡风玻璃处的通行证字样，眼中闪过思索。 他转过身，伸手拍了拍林易的后背。 “去吧，我们在车上等你。” 林易神色沉稳，反手将手中的手提箱递给身旁的耿浩然。 “耿组长，帮我拿一下。” 耿浩然接过来，点了点头。 林易迈步走向那辆黑色考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