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出了偏殿，穿过回廊。 盛清辞正站在院外。 沈炼向她走去，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一阵。 方才王爷说，一眼就看出盛家姑娘是黄花大闺女。 这怎么看得出来？ 思索间，盛清辞觉察到了沈炼的目光，主动开口问道：“沈统领为何这般看民女？” 沈炼回过神，清了清嗓子：“没什么，王爷在里等着，盛姑娘随我来。” 说完，转身便走。 盛清辞起身跟上，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方才沈炼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琢磨什么。 到底在看什么？ 莫不是，算错了瑞王的脾气，王爷要拿她？ 今日进城，一路旁敲侧击打听瑞王的事，料到会被锦衣卫盯上。 盯上之后，该怎么应对，她也提前做好了对策。 在她看来，与其瞒着，不如开诚布公。 瑞王若是想查盛家庄，瞒也瞒不住。 账册和书信都被拿走了，盛家庄跟二皇子的往来，瑞王已经一清二楚。 若是换作个强横的，无需证据，这时候就已经拿下了盛家庄。 瑞王没有用强，算是仁义。 既如此，不如主动交代。 毕竟她是民，盛家庄在南疆再有实力，跟皇子比，也是小巫见大巫、萤火比皓月。 两个皇子夺嫡，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盛家庄夹在中间，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 这种事情，不可侥幸！ 所以她，便直接直言不讳。 把底牌亮出来，反倒能搏一线生机。 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料想之中。 然而，方才沈炼的眼神，却让她心里有些没底。 进了偏殿。 楚风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见盛清辞进来，抬了抬下巴：“盛姑娘，坐。” “谢殿下。” 盛清辞行了一礼，在下首坐下，腰板挺直，目光坦然。 沈炼退到楚风侧后方站定。 “盛姑娘。” 楚风放下茶盏，语气淡定，“你要见本王，现在见到了，有什么话，便说吧。” 盛清辞沉默了一息，开口道：“殿下，民女今日进城，一路打听殿下的事，料定会被锦衣卫盯上，民女便想借这个机会，跟殿下当面谈一谈。” “哦，你倒是个机灵的。” 楚风笑了笑，看向了沈炼，“这位盛姑娘，不仅反侦察手段极高，还会反向思考，给自己创造机会，厉害啊！” “……” 沈炼挤出一个笑容，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虽说清楚瑞王是想撮合他与这盛家小姐。 可这样…… 会不会太直接了些？ “殿下谬赞了……” 这时，盛清辞应了一声，心中愈发拿不定主意。 这位瑞王殿下，怎地又夸赞了起来？ 先前在庄子里就是一顿夸，甚至主动送礼。 眼下，又开始夸赞起了自己。 到底是何用意？ “诶，本王可是真心话。” 楚风摆了摆手，又问：“那你为什么要见本王？” “不瞒瑞王殿下。” 盛清辞如实道：“二皇子那边，盛家庄替他做了几年的事，筹了许多银两，如今瑞王殿下得知，民女就想着，与其等着殿下上门查办，不如主动交代，说不定还能讨一条生路。” 楚风闻言，打量了盛清辞一阵。 这姑娘，倒是比他想的还要通透。 “你倒是看得明白。” 楚风道。 “民女也只是猜测，一切也全因殿下大度。” 盛清辞道：“想来，殿下主动赏赐庄子，或许也是想给盛家庄一个机会，若不是殿下主动给机会，民女和庄内上下，也有认命的份了。” “盛姑娘，你说得对，本王确实想给盛家庄一个机会。” 楚风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道。 实则，哪有盛清辞说的那么复杂。 送礼物完全是想阴盛家庄一手。 借【礼尚往来】的机制，送的越多，捞的就越多。 给盛家那许多钱财，盛家还不得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到时候，用不着查，光是送也给盛家庄送破产。 “多谢王爷开恩！民女代盛家庄上下，谢殿下。” 盛清辞眼前一亮，连忙起身行礼，随后又激动道：“民女这便回去告知父亲这一好消息！” “不急！” 楚风摆了摆手。 盛清辞试探地问道：“殿下还有何吩咐？” “坐下说。” 楚风虚压了一下手掌，继续煞有介事地说道：“这消息好坏，现在还未可知啊。” 盛清辞刚一落座，听见这话就不由得一愣，屁股愣是没敢彻底落下，“殿下是说……” “如今本王在南疆，你盛家庄向本王靠拢。” 楚风淡定道：“可下次，若是本王的二哥来了南疆呢？你盛家庄是不是又要回去替他做事？” 盛清辞的脸色一变，赶忙又站了起来，“殿下，民女绝无此意！” “本王来了，你们投本王，这事……” 楚风欲言又止。 “殿下！” 盛清辞哪里听不出，楚风这是在说盛家庄墙头草迎风倒，急切道：“民女发誓，盛家庄从今往后，只认殿下一人！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殿下若是不信，民女可以立下字据，写明盛家庄上下，从今往后只听瑞王调遣。若有二心，殿下可以随时拿办！” “盛姑娘，言重了！” 楚风心中满意，却笑着摆了摆手，淡定道：“实际上这件事情，远不到这种地步，更没有那么严肃。” “本王实则也无需你们投靠，过去你们无非是替二皇子敛些银钱，做些生意，这些事情其实无可厚非，本王也无意断他财路啊！” “可事已至此……” “哎，也算是命运释然吧！ 听见这话，盛清辞一言不发。 心想好赖话都让你说了去，还能说些什么？ 要说跟官家打交道，当真是半点马虎不得。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 跟这位瑞王打交道，也似伴个小老虎一般了！ “你们盛家庄，既然投奔了本王，本王便得护着你们，送你们盛家庄一场造化。” 楚风见盛清辞没有开口，便主动问道：“盛姑娘，你可曾婚配？” 盛清辞下意识摇了摇头，随即整个人一愣。 这位瑞王殿下，怎么忽地问起这个？ 早就听闻，瑞王走到哪娶到哪。 后宅里塞了十几位娘子。 北桓的、月氏的、南疆的，什么样的都有。 难道说，他也想把自己收进后宅？ 思及至此，盛清辞心里一阵发紧。 她可不想平白多出那么许多姐妹来！ “……” 沈炼站在楚风侧后方，听见这句话，心里先是一喜，随后又是一紧。 喜的是，以为楚风要给她说媒。 却又担心，楚风自己想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