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盛清辞先收回了视线。 她端起茶盏喝光，放下后便立刻起身。 从袖中摸出几枚铜板搁在桌上，朝茶馆门口走去。 沈炼余光瞥着盛清辞的背影，却是没动，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盏，慢悠悠地继续喝了起来。 “这大舅哥，怎么回事，怎么不动了？” 楚风看着面板里两个人的情况，心里一阵着急。 还以为，俩人碰上，能是干柴烈火，有一出情感大戏能看。 却没想到，这么干巴无聊。 也就那说书先生说的还有点意思。 会来事，临走之前，倒是可以赏他一番。 楚风继续盯着面板。 只见，沈炼又坐了一阵，等两个便衣锦衣卫从门外经过，朝他微微点头，才放下茶盏，起身跟了出去。 另一边，盛清辞出了巷子，拐上了主街。 主街上人多，她走得快，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沈炼跟在后面，隔着十几步远。 盛清辞走了一阵，忽然拐进了一条小街。 小街狭窄，两旁是住户的后墙，行人稀少。 再往前走了一段，又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到头，是一小片空地，三面围着高墙。 赫然是一处死胡同。 盛清辞在空地中央站定，转过身。 沈炼跟到巷口，脚步一顿。 两人隔着几步远，面对面站着。 一阵风忽然吹来，把盛清辞帷帽上的白纱吹得轻轻晃动。 “沈统领。” 盛清辞沉了口气，先开口道：“您为何一直跟着民女？” 沈炼面色不变，把手往身后一背，向前走去：“姑娘怎么知道我跟着你？” “沈统领从茶馆出来，跟了民女一路。” 盛清辞道：“沈统领是锦衣卫统领，跟踪的手段自然高明，可民女的眼力也不差，沈统领若是想查民女，不必这么麻烦，直接拦下来问便是了！” 沈炼笑了笑，“姑娘好眼力，既然姑娘把话说开了，那本官也直说了！本官便是特地来盯着姑娘的，姑娘今日进了澜沧城，一路打听瑞王的事，此事着实蹊跷。” 隔着面板，楚风心里一阵无语。 这种情况，若是让他来，能有几十种搭话的方式。 然而无论哪种，都不能直接阐明目地啊…… 实在是让人捉急！ “因为盛家庄要选边站。” 盛清辞直截了当，“二皇子那边，已经靠不住了，民女得弄清楚瑞王示好的缘由，以及肯不肯接纳我们盛家庄。” “？？？” 楚风看着面板，听着对话，心里又是一阵错愕。 大舅哥说的直接，这女子也不遑多让啊！ “姑娘倒是坦诚。” 沈炼轻笑了一声，淡定道。 “坦诚才能换坦诚。” 盛清辞道：“沈统领若是愿意说，民女洗耳恭听，若是不愿意，民女也不勉强。只是沈统领回去之后，烦请转告瑞王，盛家庄愿意跟瑞王谈，但谈之前，民女想先见瑞王一面。” “行。” 沈炼点了点头，“你便随我去府衙一趟吧！” “多谢沈统领。” 盛清辞微微欠身。 …… 楚风靠在躺椅上，看着面板里沈炼和盛清辞一前一后往府衙方向走，心里彻底无语到了极点。 还以为这俩人，能擦出点什么火花。 哪怕不对付，吵两句嘴也是极好的。 结果倒好…… 也罢也罢。 姻缘这种事，强求不得。 不多时，沈炼回来了。 “王爷。” “回来了？” 楚风放下茶壶，明知故问道：“怎么样？” “卑职给盛清辞带来了。” 沈炼道：“让她在外面稍等，先来跟王爷通报一声。” “人带来了？” 楚风又故作疑惑。 “是这般情况……” 沈炼把茶馆和巷子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盛清辞在茶馆听说书，到两人在死胡同里对峙。 再到盛清辞提出要见楚风。 楚风听完，沉默了几息，“你便是与她直言了？” “对。” 沈炼点了点头，没有半点遮掩，“直接说了，才好看出她的破绽，王爷放心，这等手段，卑职早已熟练，断不会出什么岔子。” 楚风看着沈炼一本正经的表情，心里头又是一阵无语。 破绽。 你当是审犯人呢？ 姑娘站在你面前，你倒好…… “大舅哥。” 楚风忽然道：“你之前不是说，那盛家姑娘生得好看吗。” 沈炼一愣，“是，卑职说过。” 楚风：“如今私下见了，怎么就没个动心的意思？” 沈炼一愣，赶忙辩解了起来：“王爷，卑职先前只是随口一说，何况卑职见的人多了，好看难看，也没什么分别。” “是吗？” 楚风笑了笑，“那你怎么不随口说别人好看？” 沈炼一时语塞。 “怎么，无言以对了？” 楚风起身，拍了拍沈炼的肩膀，“大舅哥，正因如此，你才一直未能娶亲啊。” “王爷……” 沈炼强挤笑容，“卑职知道您的意思，可这事……” “怎么？” 楚风见沈炼欲言又止，主动道：“但说无妨。” 沈炼尴尬道：“卑职是觉得那盛姑娘貌美，可一来她盛家与二皇子勾结，二来也不知她有没有嫁娶啊……” “大舅哥原来是顾虑这个。” 楚风乐了，“与二皇子一事，他们作为庄户人家，也没得选择，世道如此罢了。” “何况，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无非立场不同，不算他们的过错。” “再者说了，立场一事，也可以改的嘛！” “至于有没有嫁娶，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吗？” “盛家姑娘，自是黄花大闺女。” “啊？”沈炼一头雾水，“王爷，这何以见得？” “你看不出来？” 楚风疑惑地反问。 “如何看得出来？” 沈炼同样一脸错愕。 楚风皱了皱眉，“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观其走路步态，看其眉眼神情，一目了然啊。” “这……” 沈炼一时语塞。 作为锦衣卫，他自诩是察言观色的好手。 人群之中，谁心虚，谁有鬼，一眼便知。 但这辨别黄花大闺女的能力，当真是第一次见。 这也能通过肉眼看出？ 着实离奇！ “行了，不说这个。” 楚风主动转移了话题，“让盛姑娘进来吧。” “是。” 沈炼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