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架伊-16加速，抬轮，离地。机轮刚刚收起，第二架也离地了。第三架紧随其后。 “起飞了！起飞了！”无线电里传来科夫尔的声音，嘶哑但兴奋，“三架！我们有三架起飞了！” 他的伊-16在500米高度爬升，速度在增加——200公里、250公里、300公里。机头指向东方，那是龙国飞机来的方向。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长机的声音在无线电里炸开，“让那些黄皮猴子知道，毛熊国的飞行员不是好惹的！” “乌拉！”“乌拉！”“乌拉！” 三架伊-16排成楔形队形，朝东方的天空冲去。座舱里，三个飞行员咬紧牙关，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云层中，银灰色的机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我看到他们了！12点钟方向，高度2000！”二号机喊道。 “我也看到了！至少50架！”三号机的声音变了调。 长机沉默了一瞬，然后嘶吼起来：“不要怕！我们的速度在增加！我们的高度在增加！冲上去，咬住他们！” 500米、600米、700米——三架伊-16在拼命爬升。 但速度太慢了，时速只有300公里出头。而头顶上，那些银灰色的Bf-109正在以超过500公里的时速巡航，高度4000米。 张允明看到了那三架起飞的伊-16。它们在500米高度爬升，像三只笨拙的鸭子，努力地扇动翅膀，想要飞到鹰的高度。 “有意思。”张允明对着对讲机说，“三架起飞了。谁去收拾？” “我去。”“我去。”“我也去。” 对讲机里传来三声应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别急。一架一架来。从高空俯冲，打完就拉起来。不要跟他们缠斗。”张允明顿了顿，“让他们知道，起飞也是白起。” 三架Bf-109脱离编队，转向那三架伊-16。它们的速度是伊-16的两倍，高度是伊-16的8倍。占据绝对优势。 长机的座舱里，飞行员叫刘大壮，东北人，打过小鬼子，打过毛熊国，是张允明手下最老的王牌之一。他低头看着那架伊-16，像看着一只待宰的鸡。 “兄弟们，我先来。你们压阵。” 他推下操纵杆，Bf-109机头向下，朝那架领头的伊-16俯冲下去。 4000米、3500米、3000米——速度从500公里飙升到600公里、650公里、700公里。风声在耳边尖啸，发动机的轰鸣声变成了刺耳的尖叫。 科夫尔的长机正在爬升，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震动——不是自己的飞机，是空气在颤抖。 他抬头，看到一架银灰色的Bf-109正在朝他俯冲下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机翼下的20毫米机炮炮口闪着寒光。 “FUCk！” 他猛拉操纵杆，伊-16急转弯。但速度差太大了——他只有时速300公里，对方是700公里。Bf-109像一颗流星，从斜上方砸下来。 刘大壮的瞄准具套住了那架伊-16的机头。十字线稳稳地锁住座舱盖。他按下按钮。 20毫米机炮怒吼。炮弹以每秒800米的速度冲出炮口，拖着火线，砸在伊-16的机头上。 第一发打在发动机舱上。发动机罩被撕开，碎片飞溅，冷却液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雾线。发动机的轰鸣声变成了金属摩擦的尖啸。 第二发打在座舱盖与机身的连接处。座舱盖被炸飞，碎片击中了飞行员的头盔和护目镜，他的脸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血瞬间糊住了左眼。 他本能地缩了一下，飞机失去了控制，机头向下栽去。 第三发打进了座舱。20毫米炮弹在狭小的座舱内爆炸。 飞行员的胸口被弹片击中，血喷出来，溅在仪表盘上。他的手从操纵杆上滑落，身体歪向一侧。伊-16失去了控制，一头栽向地面。 “一号机，跳伞！跳伞！”无线电里传来科夫尔的嘶吼。 没有回答。那架伊-16在距离地面不到300米的高度爆炸，变成一团火球，碎片散落在草原上。 刘大壮拉起机头，Bf-109在距离地面不到500米的高度改出俯冲，巨大的过载把他压在座椅上，眼前发黑。 他咬着牙，拉动操纵杆，飞机重新爬升。回头看了一眼，那团火球还在燃烧。 “一号机，击落。下一个。” 第二架Bf-109俯冲下来，目标是二号伊-16。二号的飞行员已经看到了同伴的惨状，他的脸白了，手在发抖。但他没有跑，也不能跑。高度太低，跳伞都来不及。 “拼了！”他嘶吼着，猛拉操纵杆，伊-16急转弯，试图让Bf-109冲过头。 但Bf-109的速度太快了。它从斜上方俯冲下来，20毫米机炮瞄准了伊-16的机翼根部。 炮弹打穿了机翼的主梁，机翼在气流中剧烈颤抖，蒙皮撕裂，骨架外露。 第二发打在机翼中段，机翼当场折断，像被一把巨大的铡刀砍断。伊-16失去了平衡，翻滚着往下掉。 “跳伞！跳伞！”无线电里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座舱盖弹开，飞行员被弹射出去，降落伞在头顶绽开。 他的伊-16在他下方不到200米处爆炸，碎片从他身边飞过，一块弹片划破了他的降落伞，伞面破了一个洞，下降速度骤然加快。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腿断了，疼得昏了过去。 第三架Bf-109俯冲下来，目标是三号伊-16。三号机是科夫尔。 科夫尔早就看到了那两架被击落的同伴。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但他没有跑——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他的伊-16速度只有300公里出头，而Bf-109的速度是700公里。跑，就是死。 “拼了！”他的声音嘶哑，像野兽在嚎叫。 他猛拉操纵杆，伊-16急转弯。Bf-109从他头顶掠过，子弹打在他身后的空中，没有击中。他躲过了第一轮俯冲，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架Bf-109爬升到2000米，掉头，再次俯冲。 这一次，科夫尔没有躲。 他把油门推到最大，伊-16的发动机咆哮起来，速度一点一点地增加——300、320、340。 他拉起机头，朝那架俯冲下来的Bf-109冲过去。这不是战术，是本能。 “来啊！来啊！”他嘶吼着，眼眶里全是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