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邯郸,炎热如火。
进入一年最热的季节,却也快进入秋收,朝廷的事情越发多了起来。不论是朝廷,亦或是地方,都为秋收做准备。
在各项政务推进时,姚摩诃亲自督办士人居住的住宅也修好。
住宅名为招贤馆,只要在招贤馆登记造册,就能免费入住,还有免费的饭菜提供。
进入招贤馆也有一个前提,必须得识字,得能通读一篇经典文章。如果连最基本的文章都读不了,就不是士人,不能在招贤馆住下。
人性经不起考验,朝廷提供免费的住宿和饭菜,很容易有人来占便宜,乃至于泼皮无赖,以及大字不识一个的人混进去。
恰是如此,的有筛选。
筛选的同时,还会根据籍贯等调查情况,确保一切可控。
到如今,已经有许多的士人住下,而且每天都有士人来招贤馆。好在招贤馆足够大,毕竟比较偏僻,有足够的区域。
目前来的人多,其实这天下读书人依旧很少,各国世家大族弟子来得少,都是寒门士子来。
看似多,也就几千人。
这时代没有科举,读书也没有普及,不像科举大爆发时代,普通人都有读书的机会,畅想着十年寒窗一朝高中。
皇宫内,大殿中。
姚摩诃向李凡禀报招贤馆的事情,不疾不徐道:“陛下,此番来邯郸的士人,登记造册的人数已经超过三千四百人。”
“这些人中,有秦国的,有魏国和齐国的,连南方楚国的也有。”
“实际上,许多大乾的士人没计算。”
“臣估测参加科举的人数,一定会超过六千人的,乃至于可能会更多。所以科举考试的地点,一定要足够宽阔。”
姚摩诃说道:“臣认为准备的地点,至少备足一万人。”
李凡问道:“科举地点准备好没?”
姚摩诃回答道:“臣初步选择的地点,一是在太学,二是在东城外单独画出一片区域修建考场。”
李凡问道:“姚相认为现在的太学怎么样?”
姚摩诃叹息一声,解释道:“太学已经腐朽不堪,里面充斥着无数的世家子弟、大族子弟和官宦子弟。”
“这些人夸夸其谈,没什么真正才学。”
“之所以如此,是这些人没有压力,没有半点竞争。”
“入了太学,凭借家族的背景就可以做官。能顺利做官,谁还愿意潜心研究学问,谁还愿意专心读书呢?”
姚摩诃说道:“陛下开设科举,选拔士人的安排是极好的,臣大力支持。唯有源源不断的活水,才能使得江河清澈。全是死水,迟早一池臭水。”
李凡点头道:“那就在东城外修建考场,未来不只今年用,明年也要用,未来年年都要用。科举不是一年两年就结束,是要持续贯彻的国策。”
姚摩诃应下后,就去推进科举考场的事情。
李凡望着姚摩诃离去的背影,眼神赞许。
姚摩诃处理事情的方法极好,不会把问题抛给李凡,而是阐述问题后,会把解决的办法摆在李凡的面前。
李凡做出决策就是。
处理完事情,李凡闲来无事换了身普通衣裳,就带着余景往招贤馆去。
……
招贤馆。
如今的招贤馆人很多,虽说供应餐食,也有住宿,却只是最基础的住宿,最基础的吃食,也没有酒水。
在招贤馆附近,有了许多的商贩,摆摊贩卖酒水,茶水,以及其他各种小吃、衣裳、笔墨等,还有算命的人。
各种商贩充盈在附近,使得周围热闹非凡。
苏鸣也到了招贤馆。
从魏国北上,苏鸣见了太多魏国的情况,也见了大乾的情况。在大乾境内,百姓目前安居乐业,不会轻易被兼并土地。
不是说没有,是大乾整体远比魏国好,因为李凡一直在清理吏治,借着肃清贪腐处理了太多的官员,释放无数的资源。
进入邯郸,苏鸣四处了解着邯郸的一切,了解着大乾的一切。
此时的大乾,边境被封锁,却有种勃勃生机的感觉,让人无比的喜欢。
苏鸣四处了解后,最后来到招贤馆。他背着行囊进入后,立刻有在招贤馆负责办事的吏员迎上来,笑道:“先生是来参加科举的吗?”
苏鸣点头道:“是!”
吏员说了进入招贤馆的规矩,进一步解释道:“实在是招贤馆建立后,有许多的泼皮无赖跑来蹭吃蹭喝。恰是如此,才设立一个门槛,需要读书识字考核,请先生见谅。”
苏鸣道:“我能理解。”
北上大乾,朝廷给他们开了通关文书,允许魏国士人北上。到边境时,苏鸣发现边境镇守士兵竟然借此捞钱。
有通关文书的人,无法立刻通关,会查一查你的情况,故意恶心拖延你几天时间。你想快速通关北上,就给点钱。
没有通关文书要北上的人,就直接给钱。只要你给钱,镇守边关的士兵也会放行,不会真正卡死。
边关士兵如此,北方乾国也一样。
有好处,自然有人来占便宜。
苏鸣本就才华出众,轻而易举通过考核进入招贤馆。在吏员介绍情况后,就进入房间住下。
房间普通,却也干干净净。
被褥、床都是好的,还有简易的笔墨纸砚,以及书桌,这样的安排很周全,在苏鸣看来是用了心的。
有住处,有餐食,还有笔墨纸砚,太周到了。
苏鸣没有在房间中待着,他习惯到处看,更喜欢了解情况。这一趟有许多士人来邯郸,他想看看来的人。
苏鸣出了招贤馆,来到招贤馆对面的一处酒肆坐下。
这处酒肆,是供来往的人喝酒喝茶的。一些凑热闹,或者有点闲钱的人,就到酒肆喝点小酒。
苏鸣到的时候,酒肆的桌子竟是满了。
许多人三三两两坐着聊天,说着自己来自哪里,说着科举的事情,都在打听科举的事情。
苏鸣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只有一人坐着的中年人身上。
中年人身穿黑色衣袍,剑眉朗目,目光如电,虽然穿着很普通,却能可以看出身份不凡。
这中年人,赫然是李凡。
在李凡身边,站着余景一人伺候,他没有坐下。
苏鸣不是怯生的人,上前主动说道:“在下苏鸣,来自魏国,见过兄台。”
李凡听到苏鸣的名字,眼中却掠过一丝笑意。昔日和赵国交战时,他杀过一个苏鸣,如今又来了个魏国的苏鸣。
这个苏鸣的气度不一样。
身上那种读书人的气质非常明显,除此外有种别样的气质,是阅尽沧桑的悲悯感。
李凡微笑道:“阁下有什么事吗?”
苏鸣说道:“酒肆没了桌子,可否和兄台拼个桌?这桌的茶酒钱,我请了。”
余景站在一旁皱起眉头,却没有表态。
李凡道:“请坐。”
苏鸣拱手道谢,坐下来道:“我看兄台气度不凡,一看就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你今天却来了招贤馆,是打算招揽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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