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哇海中部海域，有一个岛叫南大岛。 这个名字是1951年取的，其实他的原名叫巴韦安岛。 那年南华舰队南下，一路插旗，把爪哇海里大大小小的岛都插上了南华国旗。 有个排长在一个无名岛上插了旗，立了碑，地图上找不到名字，他就随口说了一句：“叫南大岛吧，在南方嘛。” 名字就这么定下来，后来地图上真给标上了。 岛的面积比香江两倍大一点，岛上都是雨林，只有几千人居住。 六年以来，南华修建了雷达站、机场，驻扎了一个营的兵力，变成了直面印尼的桥头堡。 平时没什么事，偶尔有印尼渔船靠近，驾驶着巡逻艇直接驱赶。 但这个岛的位置太要命了。 它距离泗水不到两百公里，也就是占领的早，若是等苏国来了之后，想要占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泗水是印尼海军最大的基地，也是苏国在东南亚最重要的军事支点。 从南大岛起飞，飞机二十分钟就能到泗水头顶。 苏国人的军舰进出港，雷达站看得一清二楚。 印尼人恨这个岛恨得牙痒，但每次都只敢派渔船过来试探，从不敢派军舰。 以前派过两艘炮艇，被南华的飞机炸沉之后，再没来过。 这一天，南大岛东侧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灰色的轮廓。 鲲鹏号航母，到了。 航母后面跟着两艘驱逐舰、一艘补给舰。 舰队在距离南大岛三海里的海面上缓缓停稳，锚链入水，激起一片白色的浪花。 舰载机一架接一架从甲板上滑跃起飞，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然后向泗水方向飞去，保持在国际空域内，转了一圈又回来。 整个编队等同于一柄尖刀，直接抵在印尼咽喉门口。 这早已不是单纯驱赶越界印尼渔民的挑衅，而是赤裸裸的兵临城下。 鲲鹏号舰桥，司令李天利站在舷窗前，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浓茶。 他是老海军了，从西贡舰队一路干到现在，这次算是故地重游了，命名这座岛的，就是他当初手下一个排长。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泗水就在那个方向，不到两百公里。 “司令，”副官走进来，“岛上雷达站报告，泗水基地有动静。四架米格-17刚刚起飞，正在朝我方向靠近。” 李天利喝了口茶，把搪瓷缸子放在窗台上：“舰载机升空，命令南大岛基地F-86起飞四架，保持警戒。” “明白。” 双方在公海与印尼领空的边界线上相遇，间隔不到十公里，彼此都能看见对方的机翼的挂弹。 印尼的米格-17是三年前从苏国买的，是当时最先进的喷气式战斗机之一。 南华的F-86是美国援助的，两款飞机性能接近，谁也不敢先开火。 无线电频道里传来印尼飞行员的喊话：“南华海军编队请注意！ 南大岛巴韦安全域为印尼固有领土！ 请南华舰队即刻撤离印尼领海，立刻撤离！ 如若执意滞留，我方将采取一切措施，一切后果由你们自行承担！” 广播循环播放，重复数次，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下一秒，公共通讯频道，传出南华飞行员声音，音量穿透公共广播，霸气十足。 “印尼空军请注意，南大岛自古为南华驻防领土，主权归属南华无可争议。我方常驻驻防，合法合规。” “不服，火控雷达直接锁定我。” 短短一句话，彻底拿捏气场。 印尼米格编队飞行员脸色铁青，不敢开启火控锁定。 一旦锁机，便是开战第一枪，只能盘旋外围，被动监视对峙。 眼看空中制衡失利，海面之下，暗流骤然异动。 哗啦~ 连片海面破水翻涌，十二艘苏联常规潜艇依次上浮，半潜于海面之上。 艇身标识清晰外露，毫不遮掩，主动进入鲲鹏号舰载雷达探测范围，故意让航母完整捕捉艇身信号。 鲲鹏号舰桥上，李天利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 副官神色凝重地走进来：“司令，海面上出现苏军潜艇，十二艘，在编队周边浮出水面。” 编队指挥舰内，舰队司令李天利盯着雷达屏幕连片亮起的潜艇光点，神色凝重。 此时的航母，可是最怕潜艇，特别是雷达上看不见的潜艇。 航母主打远洋舰载机攻防，威慑水面舰艇、空域战机，可水下属于盲区。 尤其是二战改装老式航母，原生反潜设计残缺，仅凭舰底声呐探测，度差、反潜打击效率极低。 深海之下，潜艇静默潜伏，可规避所有雷达探测，占据绝对伏击优势。 只需几枚重型鱼雷，便可击穿航母水密舱，重创动力舱，足以让一艘中型航母直接丧失战力，甚至当场沉没。 鲲鹏号本就是美军二战存量航母改造而来，改造重心全部放在甲板舰载起降、防空火炮升级上面。 美国压根没有帮南华优化水下反潜体系，反潜能力属于远洋航母梯队里的垫底水平。 此刻李天利十分清楚，十二艘苏军潜艇集体上浮，就是赤裸裸的武力示威。 若是这些潜艇全程水下静默埋伏，不露出任何信号，悄悄抵近投放鱼雷。 以鲲鹏号的反潜短板，根本来不及预警拦截，大概率直接重伤趴窝，葬身爪哇海。 可苏军偏偏主动露头，就是示威，不想主动开战。 他们仿佛在说：“我们在这儿。我们知道你们在哪儿。我们能打你们，但我们现在不打。” 李天利想明白之后，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安定军心的话： “潜艇部队没有带家属的习惯。浮出来给我们看，那就是在打招呼。” 副官愣了一下：“司令的意思是，苏军潜艇也不敢打？” 李天利点点头：“通知下去，全体保持戒备，防止这是苏国人给我们下的迷魂药。 既然苏国人想看我们紧张，那就让他们看个够，外松内紧，做好战斗准备。” 李天利有把握苏军不想打，苏军驻扎印尼全境可用潜艇一共二十四艘。 此刻一次性浮出十二艘，近乎调动半数水下兵力，用来制衡鲲鹏号； 剩余半数潜艇，李天利猜测应该是调离了泗水，奔赴圣诞岛周边海域，毕竟另外一边，也有南华的航母。 除此之外，泗水港内还有三艘斯维尔德洛夫级巡洋舰，他们的舰炮射速快、对海火力十分强悍。 号称是苏军近海三大杀器，但此刻雷达上没看到他们的消息，侦察机也在周围海域没看到。 结合这些信息，李天利判断苏军有些畏手畏脚。 苏军不想打，但不代表某些人不想。 印尼总统府作战室，苏加诺看着海空对峙情报，双目泛红，情绪彻底失控，近乎癫狂。 他把战报扔在桌上，冲着坐在对面的内阁部长们吼了一声： “都打到家门口了，南华人的航母就在泗水门口，简直欺人太甚！ 还有苏国人，他们为什么不动手，还有什么可犹豫？ 他们有潜艇、有飞机、有导弹，为什么不把南华人的航母打沉？” 他喘着粗气，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只要击沉这艘航母，我们顺势出兵登陆南大岛，夺回岛屿。 以此为跳板，北上反攻加里曼丹特区，收复婆罗洲失地！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苏加诺如此急躁疯狂，绝非一时血性。 他这段时间的日子很不好过。 美国CIA在苏门答腊和苏拉威西煽动叛乱，印尼政府军正在东西两线同时作战。 另外，CIA半年之内刺杀行动多达四次，导致苏加诺日夜惶恐，性命悬于一线。 他只能依靠苏国的军事援助和顾问维持局面。 但他的内心深处清楚，苏国人只是在利用他，而不是在帮他。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听说苏国在暗中接触印尼洪党的人，似乎在为“换人”做准备。 苏加诺也不是吃素的，看穿了苏方心思，全力压制着洪党，双方互相提防，面和心不和。 他在苏国人眼里，只是一个用来抗衡南华的棋子，随时可以替换。 现在南华的航母直接开到泗水门口来了。 苏加诺需要一个胜利来巩固自己的位置。 打掉一艘南华航母，收复一个岛屿，让印尼人民看到他还是那个能打仗的总统。 苏国人手里有潜艇、有导弹、有训练有素的士兵，只要他们愿意动手，南华那艘航母根本扛不住。 “给我接苏国顾问团。”苏加诺对秘书说，“我要跟科罗夫上校通话。” 电话接通了。 苏加诺急切说道：“上校，我请求你立即下令攻击南华航母。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科罗夫上校直接打断苏加若的话，语气平淡敷衍：“总统先生，我理解你的处境。 但我的职责是评估军事风险，而不是替你做政治决策。 攻击南华航母意味着与南华开战，而南华是美国在东南亚最重要的盟友。 一旦开战，美国必然介入，到时候印尼会第一时间沦为战场，你想清楚了吗？” 苏加诺沉默了。 “而且，”科罗夫继续说，“根据苏国情报，南华北上的军舰，已经在会坤甸的路上，你确定要打这一仗？” 苏加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科罗夫的声音依旧平静：“我的建议是保持克制。 让南华舰队停留在公海上，不进入印尼领海，就不会有开战的借口。 如果南华舰队进入印尼领海，我们不会坐视不管，必然采取反击措施。 但在此之前，请保持安静，总统先生。” 说完，电话毫不留情的挂断了。 苏加诺握着话筒，听筒里传来忙音，一下一下地响，一下一下的消磨着他已经不多的耐心和勇气。 科罗夫上校挂断电话之后，坐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当然知道苏加诺在打什么算盘，想把苏国拖下水，让苏国替印尼打仗。 但他不是苏加诺的兵，也不是某个人的兵，他的第一身份是一名布尔什维克战士。 他的任务是维护苏国在东南亚的利益，而不是替苏加诺收复失地。 如果南华航母真的进入印尼领海，他会下令开火。 科罗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一个问题：南华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的航母停在那里，不前进也不后退，像是故意在等什么。 他们在等印尼先动手？ 还是在等莫斯科的反应？ 狡猾的南华人，到底想干什么？想要两头作战，可是兵家大忌！ 他睁开眼，拿起地图看了看，发现南大岛的位置，仿佛就是圣诞岛的镜像岛。 一南一北，卡在印尼的核心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