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男友卖到缅北
第693章 复仇的火焰,已经点燃
“还有这个,”周正从怀里又掏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似乎是在某个喧闹的街边摊,然后是一个带着明显醉意、大着舌头的男声。
说的是当地土话,语速很快,夹杂着脏话。
周正低声翻译:“这小子是王勋一个外围手下马仔的马仔,喝多了吹牛,说他老大前几天奉命去接了几个“狠角色”。”
“用直升机直接送到靠近边境的营地,招待得跟大爷似的。他说漏了嘴,说那几个“狠角色”是“勋哥”从外面请来的“清道夫”,”
“专门处理“不听话的家雀”……”周正按下停止键,““家雀”是他们内部的暗语,指代那些被控制、但又不太安分的合作方或者手下。林薇的父亲,显然就是一只“不听话的家雀”。”
录音、人证、物证链……虽然每一项都并非铁板钉钉,但组合在一起。
尤其是那个醉鬼的供词,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个清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王勋,就是幕后黑手。
他派出了专业的、很可能有军方背景的杀手,暗杀了林薇的父亲。
以此作为对林薇的警告和胁迫,也是对我,对所有不安分者的血腥示威。
“干得好。”我收起这些东西,小心地放回油布包。这些,就是我要的“钥匙”,也是可能刺向王勋的“刀”。
“接下来怎么办?”周正问,眼中燃着压抑的怒火。
林郎的遭遇,让他这个同样在刀口舔血的汉子,也感到了兔死狐悲的寒意。
“等。”我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等到最后时刻。”
第六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映在园区冰冷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令人不安的光泽。
距离王勋给出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空气紧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发爆炸。
我拿着那个油布包,里面装着周正用命换来的、沾着林郎鲜血的“答案”,走向林薇紧闭的办公室。
她的助理陈站在门外,脸色憔悴,看到我,张了张嘴,想阻拦,但最终只是默默地让开了路,低声道:
“林总她……一直没怎么吃东西。”
我点点头,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拉着,一片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的、混合了烟味、酒味和某种颓败的气息。
林薇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身上还穿着几天前那套套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头发散乱,脸上脂粉未施,苍白得吓人,眼圈红肿,但眼神却异常干涩,没有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漆黑。
地上散落着摔碎的茶杯、文件,还有几个空酒瓶。
她看起来憔悴、狼狈,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
但当她抬起头,看向我时,那双干涸的眼睛里,却骤然迸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像濒死野兽最后的凶戾。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音,冰冷,充满敌意。
“来看我的笑话?还是来告诉我,你早就料到会这样?”
我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她面前,将那个油布包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林薇的目光落在油布包上,又缓缓移到我脸上,带着审视和嘲讽。
“打开看看。”我说,声音平静。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解开了油布包的系带。
里面那些用证物袋封存的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她先是拿起那截黑色纤维,看了看,扔到一边。
又拿起鞋印照片,眯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辨认。
当她看到那张加油站收据,尤其是背面周正标注的、与王勋掮客关联的说明时,她的手指猛地收紧,将纸张捏出深深的褶皱。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支小小的录音笔上。
“听一下。”我说。
她拿起录音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按下播放键,那个醉醺醺的、带着当地口音的男声,
和其中那句刺耳的“不听话的家雀”,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办公室里。
录音放完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林薇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无法控制的喘息声。
她拿着录音笔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手背青筋暴起。
那双干涸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录音笔,仿佛要将其盯穿。
里面那死寂的黑暗,被一种名为“仇恨”的火焰,一点点点燃,起初只是微弱的火星,随即迅速蔓延,最终化作熊熊燃烧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录音笔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塑料外壳碎裂,零件四溅!
紧接着,她像疯了一样,扑到茶几上,将那些证物袋、照片、收据,全部扫落到地上!
她抓起手边能抓到的一切——
烟灰缸、酒杯、文件夹——
疯狂地砸向四周!碎片四溅,响声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震耳欲聋!
“王勋!王勋!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
她嘶吼着,哭喊着,诅咒着,涕泪横流,状若疯魔。
所有的冷静,所有的权衡,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被这血淋淋的、无可辩驳的证据,被丧父之痛和滔天仇恨,彻底撕碎、焚烧殆尽!
我没有动,也没有劝。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在绝望和愤怒的深渊里挣扎、咆哮。
这是她必须经历的过程,从麻木的剧痛,到疯狂的恨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分钟,或许更久。
她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地,蜷缩在满地的狼藉中,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然后,那呜咽声渐渐停了。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脸上泪痕未干,红肿的眼睛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恐惧、犹豫。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坚硬的、如同万年寒铁般的杀意。
那杀意如此纯粹,如此浓烈,几乎凝成实质。
她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和狼狈,撑着茶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尽管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她看向我,目光交汇。
没有语言,但一切已无需多言。
父亲的血,已经斩断了她所有的退路,也烧毁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对“规则”的敬畏。
现在的她,和我一样,除了复仇,别无选择。
“江媛,”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足以摧毁一切的岩浆,“你要我做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她面前,从满地狼藉中,捡起那张被捏皱的加油站收据,轻轻抚平,放在茶几上。
然后,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是我要你做什么,林薇。”
“是我们一起,要王勋,血债血还。”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泪水的咸涩和仇恨的铁锈味。然后,她缓缓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她说。
一个字,重逾千钧。
夜幕彻底降临,窗外血色的晚霞早已褪去,换成沉沉的、仿佛凝固的黑暗。
但在这间弥漫着悲伤、愤怒和决绝的办公室里,
一个新的、脆弱的、却因血仇而紧密联结的同盟,在绝望的灰烬中,悄然诞生。
距离王勋的最后期限,还有不到一天。而复仇的火焰,已经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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