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暗裔小组的人都没有早睡。 有人坐在自己房间的桌前翻那份编制表， 有人把分配到的舰船型号参数调出来逐条看， 有人站在窗边盯着外面那片星空发呆。 巴勃罗靠在走廊墙上，嘴里嚼着第二根能量棒， 把平板上的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确认自己的名字确实在舰长那一栏里，然后把平板关掉，转身回了房间。 凯文和艾丽斯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凯文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把那份任命通知又打开看了一遍， 确认每一个字都没有问题，然后关了屏幕，躺到床上。 艾丽斯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好一阵才关灯躺下。 第二天一早，训练区准时开放。 暗裔小组的人到得很齐，比平时早了将近二十分钟。 没有人迟到，没有人站在门口犹豫， 所有人都换好了作训服，站在场地中央等着凯文开口。 凯文没有多说，直接开始分配岗位。 每个人分到哪艘舰、担任什么职务、负责什么系统，一条一条念下去。 念完之后他合上平板，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说了一句：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暗裔小组了，而是舰队的一名战斗成员。 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出身、干过什么，现在都翻篇了。 往后只看你们在舰队里的表现！” 没有人接话，但所有人都站直了一点。 巴勃罗把嘴角那根能量棒的包装纸扯下来，叠好塞进口袋里，站进了队列。 接下来的四个多月，这支新编舰队一直在磨合。 从单舰操控到编队航行，从基础战术动作到复杂战场态势推演， 从补给流程到电子战协同，每一个环节都在重复练习。 凯文和艾丽斯轮流带队，一人盯着战术层面， 一人盯着人员状态，配合得不算快，但也没有出过大的纰漏。 暗裔们从最初的松散状态慢慢收拢起来， 有人适应得快，有人慢一些，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而在同步轨道上，太空城市的建设一直没有停过。 最后一批十座太空城市在四十五天工期结束后正式进入交付流程。 陈志在最后一座城市验收单上签下名字的时候， 空港大厅里站满了龙神国前来接收的工作人员。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平板，有人在和旁边的人低声核对设备的编号， 有人站在观察窗前看着穹顶外面那片正在缓慢旋转的星空。 陈志把签完字的平板递还给对接人员，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一座太空城市的外环结构在恒星光照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农业环的植物灯已经全功率运转， 透过半透明的保温层能看见里面成排的种植架， 在自动灌溉系统的运作下均匀地喷出水雾。 他把目光收回来，没有多停留，转身往空港出口方向走。 当天傍晚，零把一份汇总表发到了林叶的终端上。 表格上列着一百座太空城市的编号、所属国家、交付日期和当前入住率。 最后一行写着“已全部交付完毕”，后面跟了一个绿色的勾。 林叶坐在主控室里，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然后把表格划到一边， 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看火星地核的温度曲线。 而在蓝星那边，一百座太空城市全部有主这件事， 在社会上引起的反应比林叶预想的要平静一些。 没有大规模的庆祝，也没有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 因为这件事已经持续了快一年，从第一批交付到第一百座完工， 中间隔了近一年时间，热度早就分散在各批次之间了。 大多数人只是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发现同步轨道上那些圆环确实比半年前密了不少， 然后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倒是那些之前一直犹豫的国家，在最后几批交付之前动作快了不少。 袋鼠国是最早追加申请的，他们原本只租了一座， 住进去之后反馈很好，议会很快就通过了追加申请，后来又追加了一座。 骆驼国和波斯猫也是，最初各租一座，后来陆续加到两座和三座。 他们觉得智神拿去改造之后，国内反倒少了一块治理负担。 还有那些小国原本连一座都租不起， 后来通过区域联合租借的方式，几家凑十万平方公里， 共用一座城市，按土地比例分配居住名额和农业产出。 这种方式在第一批和第二批之间就已经有了雏形， 到了后面几批已经形成了固定流程， 几个国家共用一座城市，各自划分片区，互不干扰。 一百座太空城市全部交付完毕的时候， 同步轨道上已经排满了银白色的圆环。 从蓝星地面往天上看，那些圆环在夜空中连成一条稀疏的光带， 白天在阳光下反射出零碎的亮斑。 各国收到最后一座交付确认之后，各自又开始安排后续的人口迁移计划。 有些国家把迁移比例定得高，打算把一半以上的人口逐步搬上去； 有些国家保守一些，只迁移了不到三成的人口，留了较大的余地。 但总体上，蓝星地面的人口负载确实降了不少。 零后来汇总了一份数据， 显示全球已经有将近四十多亿人搬到了太空城市里居住，占蓝星总人口将近一半。 加上各城市的生态农业区已经逐步进入稳定产出阶段， 地面的粮食供应压力明显减轻了。 林叶看到那份数据的时候正在吃午饭，他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咽下去， 把数据往下划了一页，然后关了屏幕，继续吃饭。 类似的消息传开之后，有些国家的媒体做了一期回顾专题， 把这一年来的太空城市建设和交付过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专题的结尾写了一段话，大意是： 一百座太空城市，承载了将近一半的蓝星人口， 这件事在一年多以前还只存在于设想里，现在已经成了现实。 没有哪个国家能做到这种速度，除了智神。 而地面上的人少了之后，蓝星的变化是慢慢显现出来的。 最明显的是堵车少了，龙京早晚高峰的车流密度比一年前下降了不少， 地铁车厢里不再挤得站不住人，路边停车的空位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