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斯站在另一侧，靠墙站着，双手抱在胸前， 目光跟着场地里每一个人的移动路线走。 零的虚影在观察台中央浮现出来的时候，凯文偏头看了一眼， 以为又是日常的训练进度汇报，可是，他很快发现， 零开口说的话却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凯文，艾丽斯，老板刚刚对你们两人正式下达了新的任命， 你们将共同担任一支标准舰队的正副指挥官一职， 暗裔小组全员编入该舰队，即日起开始进入编制整合阶段， 具体编制方案和训练计划已经发到你们的终端上。】 凯文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确实有一条未读消息， 标题写着“舰队编制任命通知”，发件人那一栏标注着林叶的名字， 不是零代发的系统通知，是林叶本人发的。 他抬起头，看了零的虚影一眼， 又把目光移向场地另一侧靠墙站着的艾丽斯， 艾丽斯也听见了那句话，她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慢慢放了下来， 垂在身侧，目光从场地里移开，落在零的方向，没有说话。 凯文把平板放在观察台的控制面板上，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一点： “确定是我们两个？一起指挥？” 零平静地回答： 【确定，一支标准舰队，五千艘，全部配齐， 暗裔小组所有成员编入各舰任职， 你们两人共同担任舰队的正副指挥官一职，具体分工由你们自行协商。】 凯文没有再问，他把平板拿起来， 点开那份任命通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逐字确认了内容， 然后关掉屏幕，偏头看了艾丽斯一眼，艾丽斯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场地里正在来回跑动的暗裔们， 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太多明显的表情变化， 但凯文看见艾丽斯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幅度很小， 像是一个人终于等到了一直在等的东西时那种下意识的反应。 凯文把平板收进外套内袋里，转身推开观察台的门， 走下台阶，穿过场地边缘往艾丽斯站的方向走过去， 暗裔们还在跑动，有人看见他走过来，放慢了脚步偏头看了一眼， 凯文没有理会，直接走到艾丽斯面前停下来。 艾丽斯看着他，先开口了：“你看到了？” “看到了。”凯文说。 “五千艘，标准编制，暗裔全员编入，我们两个共同指挥。” 艾丽斯把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又松开： “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凯文没有接话，他知道艾丽斯说的“这么久”是多久， 他们两人是最早跟随林叶的！ 从云巅乐园的初创时期就在了，那时候乐园只有一座， 管理团队就他们两个加上零的辅助，后来天宫星港建起来， 云巅乐园扩展到一百座，他们的管理范围越来越大，权限也越来越高， 但始终是在乐园的经营和管理那条线上，从来没有真正被编入作战体系。 他们也想过这个问题，私下里聊过几次，觉得可能是和出身有关， 毕竟他们两人的出身都不光彩，后面还基因变异成丧尸之王， 而那些暗裔也差不多，背景和行事都不干净， 因为他们只是智神需要试验药剂而抓捕回来的实验体， 其中有的是杀手，有的是情报贩子，有的是黑市中间人， 虽然后面智神给了他们正式成员的身份，给了他们药剂， 给了他们内甲，但一直没有把他们放进核心作战体系里。 后来灵启者出现了，那些人从培养舱里醒过来， 接受系统的战术培训，很快就编入了舰队指挥序列， 地位和权限在逐步往上提，比他们还要高， 甚至赵强来的时间比他们晚得多，但刚来就担任了外交部长， 还让他们两人做助理，当时凯文没有说什么， 配合得很好，每天跟在赵强后面参加会议、整理资料、陪同参观， 凯文艾丽斯也没有抱怨过，该做的都做了， 但那段时间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明显比平时短。 现在任命终于下来了，让他们有了一种终于熬出头的感觉。 凯文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垂下， 偏头往场地里看了一眼，那些暗裔还在跑动， 有人已经注意到了观察台那边零的虚影消失后又重新出现， 正在放慢脚步往这边看，凯文收回目光，看向艾丽斯： “那些人等会儿训练完，把任命通知同步给他们， 让所有人今晚之前确认各自的岗位分配。” 艾丽斯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一向简短，不需要额外的解释。 训练在傍晚结束，暗裔们从场地里走出来， 有人用毛巾擦脸上的汗，有人靠在墙边喝水，有人蹲在地上系鞋带， 凯文站在场地出口的通道边上，等最后一个人走出来之后， 把所有人都叫住了，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通道里很安静，每个人都能听见。 “老板刚下的新任命，恭喜大家，一支标准舰队，五千艘， 我担任舰队指挥官，艾丽斯担任副指挥官，暗裔小组全员编入， 所有人员按编制表分配到各舰任职，今晚之前确认各自岗位， 明天开始进入舰船熟悉和协同训练阶段。” 通道里安静了两三秒，然后有人先开口了，是巴勃罗， 他正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嘴里嚼着一块能量糖，听完凯文的话， 嚼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嘴咧开，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 “哈哈！终于轮到我们了？” 凯文看了他一眼：“对，轮到我们了。” 巴勃罗把能量糖咽下去，两只手搓了一下， 转身往更衣室方向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肩膀也松了不少，其他人陆续跟在他后面， 有人边走边低声交谈，有人拿出平板开始翻收到的编制文件， 有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凯文和艾丽斯走在最后面，两个人的步子不快不慢， 和平时一样，通道尽头的光线从冷白切换成暖黄， 天宫星港的夜间灯光模式已经开始运行了， 凯文走在前面，艾丽斯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