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冉没有从崖上直接跳下去，而是顺着崖壁一路往下摸。 越靠近那座城，空气里的味道就越复杂。血腥味、焦味、还有某种兽类特有的腥膻气，浓得呛人。 “主人，前面好像不太对劲。”琳琅铛在识海里开口。 沈星冉也听见了；远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嘶吼和金属碰撞的响动。 她加快了脚步，绕过一片巨大的蕨类植被，视野彻底打开。 城门就在前方不到半里的地方。 但此刻，城门外正在打仗。 沈星冉脚步一顿，就地蹲在一棵粗壮的巨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 城墙根底下乱成了一锅粥。攻城的是一群体型巨大的狮族兽人，全部保持着半兽化状态，鬃毛竖起，獠牙外露，一个个跟小山似的往城墙上撞。有的抱着原木当攻城锤，有的直接用爪子扣着石墙往上爬。 城墙上的守卫拼命往下砸石头、泼热油。守城的兽人种类五花八门，沈星冉扫了一眼，狼的、鹿的、鹰的、豹的……什么都有，倒是真杂。 “一座混居城？”沈星冉在心里嘀咕。 琳琅铛接话：“看起来是。南方文明程度高，不同种族聚居也正常。不过这帮狮子数量可不少，光我能感知到的就有两百多头。” 沈星冉没打算掺和这事。她一个北边来的外族虎，跑到人家南方的地盘上，连情况都没摸清楚就下场，那不是见义勇为，那是脑子有病。 她准备绕路，从西边找个没在打仗的地方进城看看。 她起身，猫着腰沿着树线往西走。 然后她就倒霉了。 一头落单的雄狮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冲过来的，大概是被城墙上的守卫打退了，正满脸暴躁地往外撤。他半兽化的形态极为凶悍，肩宽近两米，一身暗金色的鬃毛炸开，嘴角还带着血沫。 沈星冉跟他迎面撞上了。 两个人同时停下脚步。 雄狮的鼻翼抽动了两下，瞳孔骤然一缩。 “虎？” 沈星冉还没来得及说话，这头雄狮的喉咙里已经滚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沈星冉扑了过来。 沈星冉侧身一闪，那雄狮的利爪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去，带起一股腥风。 “我操。”沈星冉骂了一句，往后退了三步，手按在白玉剑上。 雄狮没有停，转身又扑了第二次，这次是张嘴直接咬。 “有病吧你？老子跟你无冤无仇！” 雄狮根本不搭理她。在他的认知里，虎就是敌人。这片南方大陆，狮族和虎族打了不知道多少年，见面就干是写在骨子里的本能。 沈星冉又闪了一下，这次她没再退。 不是她想打，是这头狮子根本不给她退的空间。 “行。”沈星冉把手从剑柄上移开，她忽然很想知道一件事。 狮子和老虎打架，到底谁更厉害？ 这个问题她某世在网上冲浪的时候就看人吵过无数次了，当年评论区键盘侠们打得比狮虎本身还凶。 现在她自己就是头虎。 那不试试？ 身体一震，骨骼在皮肤下剧烈扭曲重组。金色的纹路从脊背蔓延开来，四肢触地，利爪深深扎进泥土。 一头通体金纹、肩高近两米的巨虎出现在树林间。 雄狮愣了一下，本能地在重新评估对手。这头虎比他见过的所有虎都大，毛色还带着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不像是普通货色。 但狮子就是狮子，愣了一瞬之后，雄狮咆哮一声，前肢发力直接扑了过来。 两头猛兽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 沈星冉前爪拍在雄狮肩头，身体的重量加上功德之力灌注后的爆发力，直接把对方往下压。雄狮死命扭头想咬她的脖子，獠牙在她颈侧的毛皮上滑过，没咬透。 虎族皮毛的厚度和韧性，不是吹的。 沈星冉后腿一蹬，身子一翻，整个压到了雄狮背上。两只前爪死死按住对方的肩胛，嘴张开就是一口咬在他后颈上。 雄狮疯狂挣扎，四肢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鬃毛护住了要害，但沈星冉的牙已经刺破了鬃毛下面的皮肉。 就三下。 她把雄狮按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雄狮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声，四条腿还在蹬，但已经翻不了身了。 沈星冉松开嘴，虎头抬起来，金色的竖瞳俯视着地上的雄狮。 “就这？”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说实话，有点失望。 这头狮子力量确实不小，放到北边跟岚雷那帮虎族战士比，绝对是顶尖水平。但他的战斗方式太粗糙了，没有技巧，全凭蛮力。 而沈星冉呢？就算只用纯粹的兽化体术，经验也碾压对面一百倍。 “主人，结论出来了。”琳琅铛在识海里很不厚道地说，“在同等体型下，虎确实比狮强。恭喜您终结千年网络争论。” 沈星冉正准备松开这头雄狮，让他滚蛋。 然后她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喘息声。 她回头一看。 四头半兽化的雄狮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正是这头落单雄狮的同伴。他们看见自家兄弟被一头虎按在地上，瞳孔全都红了。 “嗷呜！”四头狮子同时发动，从四个方向朝沈星冉扑过来。 一头咬住了她的后腿，一头扑上她的背脊，另外两头一左一右，利爪同时往她肋下招呼。 沈星冉被这一下拽了个踉跄。 疼。 虽然功德之体皮糙肉厚，但四头五阶级别的雄狮同时上来撕咬，还是让她大出血。 左肋被撕开一道口子，后腿上的毛皮也被扯掉一块。 沈星冉的虎瞳里闪过一道寒光。 她不是生气被打疼了，她是生气：五打一？ “不讲武德是吧？”她身形一震，虎躯缩小、骨骼重组，半空中金纹母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带血的女人。 白玉剑出鞘。 剑锋上灌满了紫金色的功德之力。 “不讲武德？”沈星冉落地的瞬间，剑已经劈了出去，“那老子也不讲了。” 第一剑横扫，正中扑向她左侧的那头雄狮的前肢。白玉剑的锋芒加上功德之力加持，直接在狮子的皮肉上劈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那狮子惨叫一声，翻滚着退了出去。 第二头冲上来的，沈星冉一脚踢在他的下颚上，踢得他整个头往后仰。紧接着剑柄砸下来，正中天灵盖，直接给砸趴下了。 第三头从背后扑来，沈星冉头都没回，剑往后一捅。不是刺要害，是拍。剑身平面拍在那雄狮的鼻梁上，发出一声闷响。 狮子的鼻梁当场歪了，血喷了一地。 最后一头看见这阵仗，脚步明显迟疑了。 沈星冉转过身来看着他，剑尖朝下，血顺着剑锋往下滴。她左肋的伤口还在渗血，脸上也沾了血沫子，活像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煞神。 “还来？”她问。 那头雄狮看了看地上哀嚎的三个同伴，又看了看沈星冉手里那柄发着光的剑。 他转身就跑了。 沈星冉没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肋的伤，皮肉翻开了一块，但没伤到骨头。后腿那块也只是皮外伤。 “啧。”她把剑收回鞘里，用手按住左肋。 琳琅铛在识海里碎碎念：“主人，您这回能不能别逞强了？先处理伤口。” “死不了。”沈星冉运了一丝功德之力压住伤口的出血，“比铁脊熊那次轻多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抬头往城墙方向看去。 刚才那番动静不小，城墙上的守卫明显已经注意到了这边。好几个飞行坐骑从城头上方盘旋过来，隐约有人在往下张望。 地上最先被沈星冉按住的那头雄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趁乱跑了。剩下三头伤的伤、晕的晕，躺了一地。 沈星冉站在原地，拢了拢散下来的头发，深吸一口气。 “本来想低调进城看看的。”她低声说。 琳琅铛幸灾乐祸：“主人，您从出生到现在，低调过吗？” 沈星冉：“……” 城墙上方，一阵嘹亮的号角声响起。攻城的狮群像是接到了什么信号，潮水一般开始后撤。 沈星冉站在满地狮血和断毛的空地上，看着远处退去的狮群，又抬头看了看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探出来的脑袋。 城门方向传来沉重的石门开合声，一队全副武装的守卫正从侧门涌出来，直奔她这个方向。 沈星冉没跑，也没动，她把手从左肋上挪开，站直了身子。 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