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太太拿到离婚证就跑了
第471章 番外二十四(姜栖)
晚上,陆迟和姜栖还是留在了老宅。
每月固定有两个周六,只要不是太忙,他们都会回来住一晚,这个习惯已经保留了一阵子。
顾叙白今天刚回国,又没什么特别的事,他们若不住下来,反倒显得刻意。
姜栖不知道陆迟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只是纳闷他本来还说要回云水湾住,怎么又改了主意。
她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陆迟站在阳台上,深灰色浴袍松松地穿在身上,腰带随意系着,背影被夜色衬得修长而沉静。
她走过去,轻声问,“不冷吗?在这儿站着干嘛?”
陆迟仍望着远处,眸子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沉,“我在钓鱼。”
姜栖疑惑地往栏杆下望了望,后院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暗的小灯亮在草丛间。
她又看向陆迟,“哪里有鱼?”
陆迟转过头看她,刚洗过的长发还半湿着,水汽未散,衬得一张脸愈发莹白,她穿着一条藕粉色长裙,软软地垂到脚踝,勾出纤薄的身形,月光斜斜地落下来,像给她整个人笼上一层浅淡的柔光。
他望着她,眼里有细碎的笑意。“此鱼非彼鱼。”
姜栖这才笑了,“你在扮演古风小生吗?怎么说话文绉绉的?”
白天饭桌上那句“老婆若不在,何以忙事业”,她后来才琢磨过来,是改的“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还有打球时那句“敢问阁下师从何处”,文绉绉得不像他。
“师承于你。”陆迟答得一本正经。
姜栖被他这么一说,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点笑意,她以前爱看古装剧,的确时不时会蹦出几句文绉绉的话,没想到被他学了去。
月光下,两人静静对视,夜风都像被浸得柔软了几分,换作往常,这样的目光一交缠,接下来总该顺势燎起什么。
陆迟却握住她的手,嗓音低缓,带着点商量似的认真,“老婆,今晚我们别做了。”
姜栖愣了一下,莫名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广告,一个男人洗完澡出来忧心忡忡的,他老婆就摸着他的腰,关心地问“是不是肾透支了”。
她也有样学样,把手贴在他劲瘦的腰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迟按住她的手,似笑非笑,“摸哪儿呢?你很想要?”
“才没有,我关心你罢了。”
姜栖眨了眨眼,补了一句,“毕竟他好我也好。”
那句经典广告词,她顺嘴就念了出来。
陆迟挑眉,“你说的是哪个它?”
姜栖啧了一声,“一看你小时候就不看电视,我们有代沟,不跟你说了,我吹头发去。”
她说完就往屋里走。
陆迟跟上去,“我帮你吹。”
姜栖坐在梳妆镜前,陆迟站在她身后,指尖穿过半湿的长发,吹风机的暖风细细拂落,裹着洗发水清淡的香。
她的发丝又细又软,他吹得专注,一缕缕拨开,从发根顺到发尾,动作轻缓而熟稔。
姜栖从镜子里看着他的动作,笑得眉眼弯弯的。
陆迟抬眼,在镜中对上她的视线,“傻笑什么?”
“你好像一个tOny。”
“嗯,姜小姐的专属tOny。”
姜栖端坐起来,一本正经道,“那tOny陆老师,给我做个好看的造型吧。”
“没问题。”
陆迟说着,手指在她发间一阵拨弄,很快抓出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
姜栖看着镜中那团乱七八糟的头发,额角直跳,“这什么鬼?”
“杀马特造型,姜小姐满意吗?”
姜栖抬头瞪他,“太让人失望了,狠狠避雷。”
她作势要起身。
陆迟按住她的肩膀,低笑着哄,“刚刚不小心失误了,再来一次。”
他重新拿起梳子,将她被弄乱的头发一点点梳理平整,末了又替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而仔细。
他从镜子里端详着她,唇角噙着笑意,夸得煞有介事,“现在呢,是不是特别好看?可谓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出水芙蓉,美若天仙。”
姜栖被他这一串成语逗笑了,好像只要和他在一起,再寻常的夜晚也会变得轻快起来,偶尔他犯浑逗她,偶尔她反过来捉弄他,两个人在一起时,总透着一股幼稚劲儿,乐此不疲。
吹完头发,两人又闹了一阵,才关了灯躺下。
房间里陷入黑暗,姜栖很快睡熟了,呼吸清浅而均匀。
陆迟抱着她,却没有睡,睁着眼睛看着怀里的人,眉心微沉。
他之前一度以为姜栖讨厌自己,不愿再见到他,反而更愿意亲近他那位表哥。
他好几次想过放手,只要她能幸福,哪怕她最后和自己表哥走到一起,他也认了。
那天在饭桌上听顾叙白提起有喜欢的女孩子,他心里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饭没吃几口就回了房间,烦躁得整夜没睡着。
他忍不住去想象他们在一起的画面,想象姜栖成了自己的表嫂,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只能看着他们亲近,而自己连难过的立场都没有。
那种窒息感密密匝匝地压在心口,像被按进深水里,透不过气。
可现在,和姜栖在一起的人是他。
起初他还会远程向顾叙白有意无意地秀几次恩爱,后来却渐渐收敛了,尤其今天看到顾叙白撞见他们亲密后匆忙离开,他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硌了一下,有些发闷。
那种连呼吸都带着刺的痛,他都曾真切地代入过,正因为知道有多疼,才不忍再往对方心上扎刀。
可别的他都可以考虑让,唯独姜栖不能让。
在祁遇面前,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宣示主权,可顾叙白到底是与他感情深厚的表哥,他不想让那些亲昵变成扎进对方眼里的刺,所以收敛了,也克制了。
反正顾叙白也不在国内久待,今天打球,他也是故意放了水,想让顾叙白心里多少好受些。
想到这里,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换了衣服下楼。
楼下前院,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细碎的月光。
陆怀舟站在湖边,问一旁的顾叙白,“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是姜栖,对吗?”
顾叙白有些意外,转头看他,“有这么明显吗?”
“是陆迟明显。”
陆怀舟的嗓音不疾不徐,听不出什么波澜,“你上次说有喜欢的人,他饭没吃几口就上了楼,明显不痛快,我就大概猜到了,尤其今天你回来了,他对姜栖的亲昵明显收敛了许多。”
顾叙白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释然,“他以为我还喜欢姜栖,怕我伤心,其实我早就放下了。”
陆怀舟注视着他,目光沉静而带着审视,像要辨清这话里有几分真。
顾叙白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坦然,“姜栖坠海失踪之后,我依然能按部就班地生活,没有颓废,没有失控,更没有自暴自弃,继续做该做的事,意识到这一点,我就发现自己没那么喜欢她,离了谁,我的世界都能好好运转。”
陆怀舟听完,微微颔首。
他对顾叙白这番话深以为然。
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不会因为谁而打破自己的生活秩序,哪怕是他的妻子。
和白雅舒结婚多年,两人一直相敬如宾,该给的体面与尊重都给足了,唯独没有那种浓烈到失控的爱意。
如果当初换个人结婚,只要对方不作不闹,他大概也能这样过下去。
他一向理智清醒,也安于这样的状态:生活按部就班,感情不越分寸,一切尽在掌控,就像眼前平静的湖面,风过无痕,波澜不兴。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