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第522章 到底是谁在投降?
京师。
奉天门外,早朝方起。
百官分列两班,乌纱成排,笏板如林。
往日早朝,虽也少不了争执,但多是户部哭穷,兵部叫难,御史弹劾,到处喷人。
大家吵归吵,路数都熟。
可今日不同,一封加急塘报,直接把原本规整的朝会炸开了锅。
凤阳八卫千里急报送入皇城。
燕军左路已抵凤阳境外,兵临中都地界!
消息一出,朝会上先是死寂,随后便是细碎骚动。
消息传开,满朝文武哗然,殿内瞬间响起一片细碎骚动,原本规整的朝班隐隐松动。
龙椅之上,朱允炆脸色骤变,白皙的面皮瞬间涨得通红,眼底满是震怒慌乱。
凤阳乃大明中都,太祖龙兴之地,祖陵所在。
更要命的是,凤阳府距京师不过二百里!
二百里,对寻常百姓而言,走上数日也未必能到;
可对一支已经横穿河南、一路疾进的燕军来说,这距离几乎等同于刀锋抵在喉前。
朱允炆猛地抬手,重重拍在御座扶手上,厉声质问:
“齐泰!此前朕不是早已命兵部调遣河南卫所兵马,阻击燕军偏师么?为何时至今日,竟让敌军横穿河南,直抵凤阳!”
齐泰出列躬身,神色凝重,心中也是苦涩难言,无奈回道:“陛下,河南诸卫精锐,大半此前抽调北上,用以围困北平,地方留守兵力本就单薄,兵部虽屡次传檄,令各地节节阻击,奈何兵微将寡,无力阻拦叛军锋锐。”
河南不是没人守,而是能打的人早被抽走了。
留下来的卫所兵,战力平常,真要拦住一支携连胜之势南下的燕军偏师,实在有些难为他们。
朱允炆却听不进去,怒喝道:“无能!尽是废物!”
声音尖利,满是失态。
他此刻是真的慌了神,再也维持不住帝王沉稳仪态。
凤阳不是寻常府城,一旦有失,京师西北门户便等同洞开,燕军再往前推进,便能威逼应天。
到那时,什么朝议,什么削藩,什么正统名分,都要先问城外燕军答不答应。
站在一旁的黄子澄眉头紧锁。
他上前一步,沉声问道:“齐尚书,凤阳守军塘报所言骇人,称燕军号称十余万之众,此数目绝非寻常偏师,莫非朱棣已弃淮河正面主力,绕道亲至?”
这也是满朝文武最疑惑的地方。
十几万大军?
这哪里是偏师,分明是主力规模!
燕军一共才多少兵马?
若朱棣亲率大军绕至凤阳,那淮河防线岂不是成了空架子?几十万大军在那干站着?
齐泰摇头,语气笃定:“燕逆朱棣亲率的十万主力,仍被我军锁死在淮河防线,分毫未动,绝无可能出现在凤阳!”
当初,朱棣亲率燕军主力自济南南下,攻克徐州,声势滔天,却在淮安府以北被盛庸、平安二将死死拦住。
懂军事历史的人,都知道守江必守淮,淮河防线要是破了,长江形同虚设,京师难保。
为此建文朝廷倾尽举国重兵,压在淮河一线。
驸马梅殷领重兵镇守要隘,盛庸、平安两部从山东转战南下,驻守盱眙淮河沿岸,封锁东岸,凤阳守将孙岳率军驻守西线,合围堵截。
南军水陆合计二十万之众,号称四十万,战船数千艘,沿淮河南岸密布列阵,锁死所有渡口要道,摆出一副死守到底的姿态。
燕军素来擅长骑兵野战,却极度缺水师战船,数次强攻淮河渡口,皆被盛庸、平安所部击退,寸步难进。
盛庸和平安堪称朱棣的天生克星,硬生生将燕军主力死死钉在淮河以北,无法南下半步。
也正因主力战场僵持在淮安、淮河一线,朝野上下所有目光、兵力、注意力,尽数被朱棣主力吸引。
所有人都盯着正面主战场,下意识忽略了那支绕道河南的燕军左路偏师。
谁也未曾料到,这支不起眼的偏师,硬生生打出了逆天战果,一路横穿中原,直插京师腹地。
朱允炆听得头皮发麻,心急如焚,语气带着几分癫狂:“那出现在凤阳的十几万大军!难不成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齐泰硬着头皮回道:“回陛下,燕军左路最初仅两万余众,只是一路转战河南,不断收编归降卫所、溃兵降卒,层层扩编,方才有今日声势。”
“降兵?”
朱允炆双目圆睁,满是难以置信,声音拔高,拍着扶手道:“到底是谁在投降!朕养着这些卫所将士,食君之禄、受君之恩,为何尽数倒戈逆贼!”
齐泰垂首不语,不敢接话。
说浅了,是地方将官无能,士卒怯战。
说深了,那就要牵扯建文朝廷这些年重文轻武、削藩急躁、朝令反复、赏罚不明。
可皇帝正在怒头上,谁敢把这层皮揭开?
齐泰心里却忍不住满腹苦水。
削藩之初,他便力主先削燕王,快刀斩乱麻,永绝后患。
结果陛下听了黄子澄那套温吞主张,先拿周王、齐王、代王等人开刀,逼得诸藩人人自危,偏偏留给燕王足够时间整兵备战。
李景隆百万大军北伐惨败,齐泰当即上书,请求撤换李景隆,另择良将。
结果陛下又听信黄子澄,仍旧重用李景隆。
一步错,步步错。
如今北线僵持,河南失控,凤阳告急,局势坏到这般地步,哪里是兵部一家能扛起来的?
齐泰垂着头,一股无力感彻底泛滥,心里苦的只剩四个字。
带不动啊!
殿内沉寂片刻。
朱允炆喘着粗气,强行压下怒火,咬牙问道:“统带这支左路逆军的主将,究竟是谁?为何有这般本事?”
齐泰抬头看了皇帝一眼,神色更复杂了,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林川。”
殿中一静。
“林川?”
朱允炆瞳孔骤缩,满脸错愕,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介文官,如何统兵征战?”
这句话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林川什么时候改行领兵了?
这是文官能干的活吗?
齐泰无奈点头:“臣初接兵部情报时,亦万般不信,后经多方核验,属实无误,燕军左路主帅,正是北平布政使林川。”
此言落地,文武百官彻底炸开锅。
尤其是都察院一众御史、昔日与林川同朝为官的同僚,个个瞠目结舌,满脸不可思议。
他们印象中的林川,是朝堂直臣,是文笔锋利的奏疏高手,是敢死谏、敢顶撞、敢在朝堂上与人辩得面红耳赤的文臣。
谁能想到,此人跳槽叛燕之后,直接转职带兵,从文职转行武将,一路从山东打到河南,再横穿中原杀至凤阳。
别人领兵,越打人越少。
林川倒好,越打人越多。
两万偏师出发,横穿河南之后,竟打成了十几万的大军。
一众御史心里齐齐冒出一个念头。
这位林中丞,路子也太野了!
文武双全已属难得,打仗还能边走边扩编,简直不像主帅,像开仓放粮的活菩萨,走到哪里人就跟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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