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

第285章 昭秋来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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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官们鱼贯而出,各自就位。 捧着玉帛、牺牲、酒醴等物,在祭天坛前列队站好。 太祝走到香炉前,将炉中的香料又添了一把,青烟更浓了,在晨风中盘旋上升。 这时候,赢说就需要从祭天坛的最高一层走下来,走到第二层。 费忌已经退到了一旁,跪在左侧,将正中央的位置让了出来。 赢说站到供桌前,礼官从后面进献三炷香——那香极粗,有小儿手臂粗细,通体金黄色,散发着一种浓郁的檀木香气。 赢说接过香,双手捧着,举到齐眉处。 他闭上眼睛。 冕旒的玉珠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三炷香并排立在炉中,青烟从香头升起,三缕烟起初是分开的,升到半空中便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哪一缕,最终汇成一股,直直地升向天空。 赢说退后三步,行稽首礼。 拜天。 一拜。 二拜。 三拜。 三拜之后,礼成。 自有礼官高声唱道:“礼——成——” 这两个字拖得极长,从山顶传出去,传到山腰,传到山脚,传到更远的地方。 山道上的鼓手们听到这两个字,开始擂鼓——这一次不是三通,而是一通接一通,连绵不绝,像是在为这场盛大的仪式画上一个圆满的**。 赢说直起身来。 祭天,结束了。 接下来是朝贺。 这是祭天大典之后的固定环节。 天子祭天告成,群臣上贺,说一些吉祥话、表一些忠心、呈一些奏章。 这个环节比祭天要轻松得多,气氛也从庄严肃穆转向了喜庆祥和。 礼官们迅速调整了山顶的布置。 供桌和香炉被撤到一旁,在祭天坛前摆上了一排坐席——这是给几位重臣准备的。 其他官员按照品级高低,在祭天坛前列成两排,文东武西,整整齐齐。 赢说在祭天坛最高一层坐下。 赵伍搬来了一把胡床,铺上锦褥,赢说便坐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群臣。 费忌坐在第二层,位置在赢说右下方,比群臣高,比赢说低,恰如其分地体现了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于是就有臣子站出来,颤巍巍地行了一个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开始念。 念的是什么,赢说没有认真听。 无非是那些老生常谈的东西——“天佑秦国”“君上英明”“万民景仰”之类的吉祥话。 赢说一一听完,一一回应。 该点头的点头,该询问的询问,该嘉奖的嘉奖。 他坐在祭天坛的最高处,阳光从东方照过来,将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 冕旒的玉珠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他的每一句话伴奏。祭天大典在群臣的祝贺声中,渐渐走向尾声。 金光从山顶铺展开去,将整座雍王山笼罩在一片温暖而肃穆的光芒之中。 山道上的鼓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山顶上此起彼伏的奏对声、应答声、礼官的唱和声,以及风吹旌旗的猎猎声。 这一切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井然有序的朝堂画卷——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赢说坐在祭天坛的最高处,冕旒的玉珠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他已经听了大半个时辰的奏报,每个人的话都像是一颗打磨光滑的石子,被规规矩矩地投进他面前的池塘里,激起一圈圈得体的涟漪,然后消失不见。 他听得很认真——至少在别人看来是这样。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说话者的脸上,偶尔点头,偶尔沉吟,偶尔追问一句。 没有人能看出他此刻的真实心情,也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冕旒的玉珠像一道帘幕,将他的眼睛遮在了后面,将他的心思锁在了里面。 费忌坐在第二层,姿态闲适而从容,目光从群臣身上一一扫过,像是在检阅一支队列整齐的军队。 他不需要说太多话,也不需要做太多动作——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一种提醒,一种无声的宣告:这朝堂之上,我说了算。 群臣的奏报渐渐稀疏下来,该说的都说完了,不该说的一句也没有说。 礼官看了看日影,微微点头——时辰差不多了,该下山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山道尽头匆匆跑来。 那是赵伍手下的一个小吏,名叫青儿,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平日里负责在山脚看守车驾。 此刻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衣领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跌跌撞撞地穿过百官队伍的外围,被几名卫士拦住了。 “让开!让开!”青儿的声音又尖又急,“我有要事禀报君上!” 卫士们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他过去了。 青儿连滚带爬地跑到祭天坛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君上!君上!”他的声音在颤抖,“山下……山下来了人!” 赢说微微皱眉。 赵伍从旁边闪出来,厉声斥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没见君上正在大典之上吗?有什么话不能等——” “赵伍,”赢说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赵伍停下来,“让他说。” 赵伍立刻闭上了嘴,退到一旁。 青儿抬起头,脸色依然煞白,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君上,是……是召国使者。召国使者昭秋,他……他堵在了山脚下,说要为君上贺……” “堵在山脚下?”赢说的语气依然平静,但他的目光微微沉了沉,“什么叫“堵”?” “就是……”青儿咽了一口唾沫,“他带了十几个人,把下山的路给拦了。“ “说……说要等君上下山,当面为君上贺。“ “山下的卫士拦不住,他们……他们带了利器。” 这句话一出,山顶上的气氛骤然变了。 群臣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有人下意识地往费忌的方向看了一眼。 召国使者,堵在山脚下,带了兵器——这三个信息组合在一起,任谁都能嗅出其中的火药味。 赢说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 “下山。”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问更多的问题。 既然有人堵在山脚下等他,那他下去便是。 至于来者何人、所为何事、是贺是衅,到了山脚下自然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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