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第548章 亲女在前,旧债难逃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话音一落,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李承安身上。 李承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半晌,他才借着袅袅茶雾遮住泛红的眼底,用极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你……同本王的一位故人,长得很像。” 灵儿安静望着他,没有打断。 李承安的目光仿佛越过了她,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事,嗓音里压着化不开的悲意。 “那是个本王这辈子亏欠极深的人。” 听见这话,主位上的柳震天身子猛地一颤。 灵儿站在茶案旁,望着李承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仿佛隔着漫长的岁月,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扯着她的心。一股没来由的熟悉感,让她心口发闷,隐隐作痛。 在众人的注视下,灵儿不受控制地朝前倾了倾身。 “王爷……” 她怔怔望着李承安的眼睛,顺着心底骤然涌起的直觉,轻轻问出了那句话。 “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灵儿这句话落下,李承安握着茶盏的手骤然一紧。 滚烫的茶水从杯沿溢出,落在他的指背上,烫得皮肤微微泛红。 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见过。 何止是见过。 灵儿这句带着迟疑的询问,仿佛骤然撕开了横亘十九年的岁月,将他的思绪瞬间拉回那个风雪漫天的深夜。 那夜,靖王府长廊下的灯笼被北风吹得摇曳不止。 产房内灯火通明,侍女端着热水进进出出,稳婆的声音、王妃压抑的痛呼,还有窗外呼啸的风雪混在一处,叫人心乱如麻。 李承安站在门外,从入夜等到天色将明。 肩头落了一层薄雪,他却始终不曾挪动半步。 直到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骤然穿透风雪。 紧闭的房门终于被推开。 稳婆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满脸喜色。 “恭喜王爷,王妃娘娘生了位小郡主!” 那一瞬间,李承安竟怔在原地,久久没有伸手。 他生于帝王之家,见惯了宫闱倾轧与朝堂风波,也曾在最凶险的算计里谈笑自若。 可看着那个裹在红色襁褓中、小得仿佛一碰就会碎的孩子,他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措。 直到稳婆又笑着催了一句:“王爷,快抱抱小郡主。” 他才终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接进怀中。 刚出生的小姑娘哭声很响,小手却软得不可思议。她胡乱挥了挥,最后竟攥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那一下极轻。 却仿佛一下攥住了他的心。 “灵儿……” 他低低唤了一声。 这个名字,是他早已想好的。 愿她一生灵秀安然,自在无忧。 可他抱着女儿还未来得及多看几眼,产房内便又传出一阵忙乱的声音。 片刻之后,第二声婴儿啼哭响起。 稳婆又抱着一个襁褓出来,笑得合不拢嘴。 “王爷大喜!王妃娘娘又诞下一位小世子!龙凤呈祥,靖王府大福啊!” 李承安抱着先出生的灵儿,快步迎了上去。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安静下来的女儿,又看向后出生、正扯着嗓子哭闹的男婴,惯来散漫的眉眼间,终于压不住欢喜。 “姐姐先出来,弟弟后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男婴的小脸。 “景煜,你日后要护着姐姐。” 襁褓中的李景煜自然听不懂,只顾着哭闹。 倒是灵儿睁着乌黑澄澈的眼睛,攥着他手指的小手,似乎又紧了几分。 后来,灵儿满月那日,靖王府梅园的红梅开得正盛。 雪压红枝,梅香沁人。 李承安抱着她,在园中走了许久,亲手将一枚小金锁戴在她颈间。 小姑娘还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地冲他笑,伸着小手去抓他垂下的发丝。 不远处,尚在襁褓中的李景煜被乳母抱着,见姐姐被父王抱在怀里,便不安分地哭闹起来,也伸着手要往他怀里钻。 再后来,两个孩子渐渐长大。 灵儿迈着两条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追在他身后,一声接一声,奶声奶气地唤他“父王”。 李景煜则总跟在姐姐身后,口齿不清地喊着“阿姐”。 姐弟二人有时为了争他怀里的位置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却总是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谁也不肯撒手。 那时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守着他们长大。 看着灵儿出嫁。 看着景煜承爵。 看着这一双儿女平安顺遂。 可世事从不肯遂人愿。 如今,灵儿就坐在他面前。 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成了别人的妻子。 她觉得他眼熟,却早已不记得靖王府的梅园,不记得曾戴在颈间的小金锁,更不记得曾一遍遍追着他喊“父王”。 李承安缓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痛意与眷恋,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余下的,仍旧只是那个慵懒散漫、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靖王。 “或许见过。” 他放下茶盏,唇边重新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声音仍有几分沙哑。 “本王年轻时与镇北王萧战交情不错,曾去过北境几次。你那时年纪小,兴许被他抱出来见过客。” 灵儿怔怔地看着他。 “原来是这样……” 她轻轻点头,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涩却并未散去。 她总觉得,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李景煜将这一切看得分明,鼻尖不由一酸。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低头的动作遮住眼底泛起的湿意,嘴上却仍旧笑道: “父王年轻时走南闯北,欠下的酒债和人情债多得数不清。少夫人若觉得眼熟,说不准还真在什么地方见过。” 柳震天握着椅侧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 方才听见李承安说起“这辈子亏欠极深的人”时,他便已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怒火。 可如今见李景煜还要替他遮掩,那些被岁月压了十几年、从未真正消散的怨与痛,终究还是冲破了最后一层克制。 “你少替他遮掩。” 柳震天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一块沉铁,砸进暖融融的屋里,瞬间将方才那点轻松笑意砸得粉碎。 李景煜唇边那抹散漫的笑,微微僵住。 李承安端着茶盏的手,也在半空停了一瞬。 柳震天没有看李景煜。 他那双眼睛沉沉落在李承安身上。目光里没有半分对亲王的敬畏,只有寒意与怒火。 “他欠下的,可不只仅仅是酒债。” 一句话落下,李承安眸中那点勉强维持的笑意,终于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垂下了眼。 茶盏中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李承安低垂的眉眼。 灵儿捧着茶盏站在原地,目光在柳震天与李承安之间来回。 一个面色冷硬,仿佛眼底压着多年未散的怒火;一个垂眸不语,眉宇间尽是难以掩饰的黯然。 她心头那股说不出的怪异感,愈发浓重。 她不明白,柳伯伯为何会对靖王有如此深的怨气;更不明白,眼前这位靖王,为何会因一句责问,露出这样沉痛的神情。 仿佛柳震天所追讨的,并非旧友之间一笔寻常的恩怨。 灵儿看着他们此时的样子,心口不知为何又痛了一下。 萧尘察觉到了灵儿的异样,伸手将她的手轻轻握进掌心。 灵儿抬头看他。 萧尘没有解释,只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随即抬眸望向柳震天,语气平静,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提醒。 “伯父。” 柳震天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可听见萧尘的提醒,满腔翻涌的怒意终究还是被他压了下去。 “罢了。” “今日是来见故人之后,不是来翻陈年旧账的。” 他说着,目光越过袅袅升腾的茶雾,直直落在李承安脸上。 “只是有些账,欠着的人,也别以为装聋作哑,就能一辈子安然无事。”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