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第321章 肃商路恩威并重,聚帅帐兵指苍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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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玉越听,眼底越亮。 这不是单纯给好处。 这是萧尘在替北境重新立规矩。 往后北境的商路只有一条规矩——站在镇北王府的旗下面,守规矩的人,萧家护他发财;敢喝兵血的人,萧家抄他满门。 温如玉指尖轻轻压住账册,低声道:“这一刀落下去,北境商人就该明白了。以后想吃安稳饭,得先认清谁才是北境的天。” 萧尘没有否认。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案上几本账册摊开,密密麻麻的银数、粮数、铁料数目,看得人心口发烫。 这些不是简单的铺子和银两。 这是北境十州的血脉。 谁握住粮、盐、铁、布、车马、仓储,谁就握住了北境百姓的饭碗,也握住了镇北军的命门。 从前这条命门攥在钱百万、张洪才、赵乾那帮人手里,背后连着京城权贵,暗处通着黑狼部牙帐。 现在,这条线被萧尘一刀斩断,重新攥回了镇北王府手中。 “那批跟着钱百万画押、状告王府的附从商户呢?”温如玉问。 萧尘眼神冷了几分。 “参与构陷的,按杜白的判决走。该抄的抄,该流放的流放。” “他们名下的铺子,全部接管。掌柜、账房、管事重新筛一遍。” “没沾过血,没碰过军粮铁料,愿意老老实实干活的,可以留下。” 说到这里,萧尘的声音沉了下去。 “可凡是碰过黑狼部暗线的,不归商律,归军法。” 雷烈眼中杀气猛地一闪。 他站在门边,粗壮的手指扣住刀柄,指节捏得发白。 萧尘缓缓道:“商人逐利,我认。只要守规矩,我给他们活路。” 他顿了顿,语气冷得让人心口发紧。 “可把粮食、铁料、军械送到黑狼部手里的,那不是做买卖。那是在拿镇北军弟兄的命换银子。” “这样的人,只能按叛徒处置。” 案角的烛火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萧尘抬眼时,桌上已经多了一卷黑色名册。 苏眉站在屏风旁,披风上的雪水还未落尽。她一身黑衣,脸色冷白,像刚从风雪深处走出来。 雷烈已经见怪不怪,只是下意识站直了些。 苏眉走到案前,声音清冷。 “顺着五家暗账、库房夹层和昨夜撬开的三条暗线,第一批钉子已经查完。” 她指尖按在黑色名册上。 “一共七十二人。” “二十一人手上沾过命案,十三人碰过军粮和铁料,九人与黑狼部牙帐有来往。” “剩下二十九个,看着干净,其实都是替京中权贵过账洗银子的空壳。” 雷烈眼珠子都红了。 “少帅!”他声音发哑,“卖给黑狼部的粮铁,最后都砸在咱们弟兄身上。末将请令,亲自去剁了这群畜生!” 苏眉没有理会雷烈,只看着萧尘。 “怎么处置?” 萧尘展开名册。 一个个名字映入眼底。 这些不是普通掌柜,也不是寻常账房。 他们是埋在北境商路里的钉子。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可能牵着一条线。 有的连着京城国公府。 有的连着京城权贵某个账房。 有的连着草原牙帐里还没断干净的暗桩。 杀人不难。 难的是拔钉子的时候,不能把钉子后面的线扯断。 萧尘合上名册。 “沾人命、资敌、通黑狼部的,单独关押。” “证据补齐,交给杜白和军法司合审。该砍的砍,该流放的流放。” 雷烈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没有再开口。 他知道,萧尘不是心软。 少帅要杀的人,从来没有几个能活。 萧尘看向苏眉。 “至于那批替京城权贵过账的干净壳子,先别动。” 苏眉眸光微动。 萧尘继续道:“不要上刑,也不要让他们知道彼此招了什么。” “一个一个谈。” “把他们背后通往京城的线、每一笔账、每一个中间人,全都挖出来。” 苏眉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她明白了。 这些人现在不能死。 死了,只是一颗人头。 活着,才是一条通往京城的账路。 萧尘抬眼,声音平静。 “他们活着,比死了有用。” 苏眉轻轻点头。 “明白。” 她收起名册,却没有立刻离开。 屋内炭火轻轻响了一声。 苏眉道:“高福昨夜已经出关回京。” 萧尘没有说话。 苏眉继续道:“他折了吴安,又亲手把北境商路送到了萧家手里。回京之后,未必不会在御前倒打一耙。” 萧尘端起茶盏,压了压舌根残留的苦味,淡淡道:“他不会。” 苏眉看着他。 萧尘放下茶盏。 “高福是聪明人。” “聪明人最怕的不是输,是输得没有退路。” “他这次回京,必须让皇帝相信,北境还在朝廷的平衡之中。” 萧尘指尖轻轻敲着案面。 “他的密奏里,杜白一定是刚正孤臣,萧家一定是跋扈难制,北境一定是文武相争、暗流汹涌。” “可最后还要落一句——一切尚在陛下掌中。” 苏眉眼神微亮。 “如此一来,他既能遮住自己失手,又能迎合皇帝的制衡心思。” “对。” 萧尘淡淡道:“只要皇帝觉得北境这盘棋还没分出胜负,他就不会急着翻盘。” “我们要的,就是这段喘息的时间。” 苏眉没有再问。 她的身影退到屏风后,烛火一晃,人已经消失不见。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温如玉将几本账册重新抱起。 “明日一早,雁门关、云州、幽州三处先换招牌。三日内,十州各处分号全部接管。” 她顿了顿,又道:“粮、盐、铁、布,我亲自盯。” “茶行、布行和车队可以先交给筛过的老掌柜过渡。” “周转银、押契、商户入册的规条,我今晚拟出来,明日送你过目。” 萧尘点头。 “还有一点。” 温如玉停下脚步。 萧尘看着她。 “别把利压没了。” 温如玉微微一怔。 萧尘道:“守规矩的人,得让他们有钱赚。” “商人逐利,是天性。我们要杀的是蛀虫,不是商路。” “只要他们愿意守北境的规矩,就给他们正当利润。”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他们赚得越稳,就越怕北境乱。” “到那时候,不用萧家催,他们自己都会替雁门关守住粮路。” “将来朝廷若再断我们的粮,这些人会比谁都急着把物资送到北境来。” 温如玉指尖在账册边缘停了片刻。 她眼底那点商人见到巨利的亮光慢慢沉下去,变成了真正的郑重。 “我懂了。” 她抱紧账册,转身往外走。 门帘掀开,风雪扑进来,又很快被屋中暖意吞没。 温如玉离开后,屋内只剩下萧尘和雷烈。 萧尘的目光落到案角。 那里放着一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青铜鬼面。 面具裂开半边,从额头到下颚有一道深痕,血迹已经渗进纹路里,洗不干净。 那是阎王殿战死兄弟留下的。 呼延豹一战结束后,雷烈从雪泥里把它捡出来,擦了三遍,才双手送到萧尘案前。 萧尘一直把它放在案头。 每日看一眼。 它每日都在提醒萧尘——英魂的血债,还远远没有还完。 眼下最要命的钱粮,总算有了让镇北军喘一口气的底气。 可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萧尘伸手,指腹从青铜鬼面的裂痕上缓缓抚过。 冰冷的触感让他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雷烈。” “末将在!” 雷烈立刻抱拳。 萧尘站起身。 他身上披着黑色狐裘,重伤初愈的身体仍显清瘦。 可他一起身,雷烈便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压低了几分。 “传令。” “传令东西南北四大营,各营统领、副统领,千夫长以上主官,明日午时前,到北大营中军帅帐听令。” “迟到者,按军法处置。” 雷烈眼中猛地亮起火光。 “军议?” “嗯。” 萧尘看向窗外。 风雪遮住了北方的天,雁门关外一片苍茫。 “呼延豹一战之后,我一直在养伤,各营军务还没真正摊开来议过。” “补兵、整编、军功升迁、伤残安置,这些账不能再压着。”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还有黑狼部。” 雷烈呼吸一重。 萧尘眼底寒意翻涌。 “呼延豹死了,可草原上的狼没死绝。” “苍狼还在。” “白狼谷五万英魂的仇,也才报了一半。” 他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压得屋内炭火都仿佛静了下来。 “接下来,雁门关怎么守,草原怎么打,都该拿到帅帐里议一议了。” 雷烈胸膛剧烈起伏,重重抱拳。 “末将遵命!” 他转身大步出门。 沉重脚步踩过积雪,咯吱作响,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屋门合拢。 沉香苑再次安静下来。 萧尘独自站在屋内,目光重新落回那副青铜鬼面上。 炭火轻轻塌了一下。 火星一闪,又被灰烬压住。 北境这盘棋,钱粮只是第一步。 真正要出鞘的那把刀,终究要砍向草原,砍向苍狼的牙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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