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获赵云武力,一战封侯
第513章 景盛帝教子!
景盛帝看着他,目中那点怒意反倒散了,只余下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静,他缓缓道:
“标儿你能把这几句话说出来,可见对父皇没有藏着掖着。”
“但你只读出圣人的“民可使由之”,却读不出另外一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亚圣讲民贵君轻的时候,可没把民分作什么上智和下愚。”
“圣人还有一句叫做:国之所以兴者,农战也;家之所以安者,耕读也,这也能看出他们把普通百姓放在何等紧要的位置。”
“你还是书读的太少,没有融会贯通、兼容并蓄、通达其意,你要知道身为君主,对于诸子百家,一个最根本的认识就是要为吾等所用,而不是吾等被他们的条条框框限制住了!”
“你看太祖皇帝、成祖皇帝,他们作为开国定鼎之圣君,难道不读书?不知圣人之言?但他们为何没有一味仁德?他们一次大案杀的官员又何止成千上万!”
“他们之所以这样做,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各家言论都是死的,如何在治国上灵活实用才是根本。”
“身为帝王,绝对不能僵化着自己的治国理念,被一家一言所蒙蔽,只能六经注我,而不是我注六经!”
说到最后,景盛帝不禁感叹:
“……你涉世未深,要学的还多着呢!”
朱允标沉吟半晌,毕竟只是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苦着脸道:
“父皇所言,儿臣不是很明白!”
晨风从西面吹来,把景盛帝的袍角吹得猎猎微响。他终究没再说更重的话,只沉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不明白就罢了,你年纪还小,还需要多历练,朕会尽量把该做的事做完,不给你留下烂摊子。”
“你从今以后,只需要牢牢记住一点,亲贤臣,远小人,少接触以前的那些文臣,多接触接触子玠,他才是绝对值得信任的忠良之臣!”
“若有不明白的地方,也多去问着他,以他的见识,足够做你的老师了!”
景盛帝心里暗自思忖着:或许该安排标儿参与朝政了,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自己亲身来磨砺一番。
朱允标面色微顿,有些不服道:
“父皇,贾子玠平定草原、封狼居胥,自然是忠勇的贤臣!可除了他之外,难道朝廷上就没有一个贤臣了吗?”
他倒不是对贾璟有意见,只是觉着景盛帝把他身边的文臣都归于小人,有些难以接受!
那些师父、官员们平日里清谈国政、修身慎独、忧国忧民,何尝不是贤臣!
景盛帝面色一肃,若有意味的道:
“除了子玠,没有真正的贤臣,贤与不贤,有时候也由不得他们!”
朱允标面色复杂,默然半晌,最终还是叩首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可话未说完,他终究没能忍住,膝行两步,再次伏在景盛帝脚边,哀求道:
“父皇!孔祭酒他……到底教了儿臣七年,真的不能饶他一次吗?”
“儿臣舍不得看他死,哪怕流放三千里,哪怕发往琼州充军,儿臣都无怨言,父皇能否看在儿臣的情面上,儿臣求您了……”
他说到这里,眼泪又下来了,额头死死抵在青砖上,肩头一下一下地耸动。
景盛帝静静看着他,没有呵斥,也没有去扶,他负在身后的手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晨风从广场西侧吹来,把他垂在额前的几缕略有些花白的鬓发吹得微微扬起。
他忽然转身,走到广场边缘那一排新移栽的荆棘丛前,弯下腰,从中间折下一根最粗最长的荆条。
那荆条约有三尺长,上面生满了细密尖利的刺,根根如针,在晨光里泛着森冷的光。
景盛帝拿着荆条走回朱允标面前,递过去,语气平静得几乎没有起伏,沉声道:
“抓紧它。”
朱允标怔怔地抬起头,满脸是泪,他看着那根横在面前的荆棘,又看了看父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颤着伸出手去。
指尖刚触到荆条,便被几根尖刺猛地扎了一下,他“嘶”地抽回手,指腹上已渗出几点殷红的血珠。
“父皇,这……这上面都是刺。”他低声喃喃,不明白景盛帝这是什么意思!
景盛帝目光沉肃的静静看着他,问道:“不敢抓?”
朱允标嘴唇动了动,怯懦的没有说出话来。
“看爹给你抓。”
话音未落,景盛帝已伸出左手,一把攥住那根荆条。
那些寸许长的尖刺,几乎瞬间全数没入他的掌心。
他没有停,右掌紧跟着也握了上去,十指收紧,然后一寸一寸地、从荆条根部向梢头猛力一撸!
尖刺崩折,木皮卷起,带出的是掌心里纵横交错的皮肉,鲜血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滑下来,在初升的日头下红得刺目。
荆条上的刺,被他这一撸,十成去了八九,只剩几根稍软的还歪斜地残在上头。
景盛帝把荆条往朱允标面前一递,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悬在半空,血滴在青砖上,像一记记无声的闷鼓砸在朱允标心头。
“现在,能拿了!”景盛帝面色发白,凝声道!
朱允标整个人像被雷击了一样,直愣愣地看着那只手,看着那根沾满亲爹血肉的荆条。
他的眼泪决了堤,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抱住景盛帝的手,声嘶力竭地哭喊出来,哀戚道:
“父皇……父皇!你这是做什么?是儿臣糊涂,是儿臣糊涂啊!”
景盛帝由他抱着,另一只手极轻地、极慢地放在他肩头。
那掌心朝下,血水便也顺着朱允标的肩,渗进他的袍子里,温热的,带着腥气,像某种古老而沉重的印记。
“标儿啊。”景盛帝的声音低而沉,像从很远的地底下传上来:
“这荆条,就是皇帝的权杖,你远远看着它,只觉得扎手,觉得丑,觉得它生来便是用来鞭打人的。”
“可你不知道,它身上的每一根刺,都是这天下给你的一道坎,你爹今儿个趁着还活着,能用手替你把这些刺撸掉。”
“否则等爹死了,你就只能自己亲自去试,到那时候,扎的就不是手,而是心了。”
他叹了口气,抬眼望向远处宫墙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声音像风里的余烬,徐徐道:
“你性情太仁厚!仁厚是好事,可过了头,就要命。你如果只是个朝廷中的学士,爹不管你,你爱怎么仁厚都行。”
“可你是皇长子,是将来的太子,是这大汉的储君。”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