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京城风平浪静。 陈霄的生活恢复了最原始的节奏，像一台精准的钟表，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运转。 “爸爸，今天的鸡蛋是爱心形状的吗？”丫丫坐在小餐桌前，晃着两条腿，满眼都是期待。 陈霄把煎锅里成型的鸡蛋翻了个面，用锅铲轻轻调整了一下，“当然，今天的爱心比昨天的大一点。” 他把煎蛋盛进丫丫的小熊盘子里，旁边配上两片烤吐司和一杯温牛奶。 吃完早饭，送丫丫去幼儿园。 幼儿园的老师看见他，笑容比平时多了两分热情，又带着点小心翼翼。 “丫丫爸爸，丫丫最近在幼儿园表现特别好，还主动帮助其他小朋友呢。” “是吗？那回家得奖励她一朵小红花。”陈霄笑着回应，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他看着丫丫背着小书包跑进教室，和其他小朋友闹成一团，这才转身离开。 菜市场，超市，家里。 三点一线的生活，简单又安稳。 那座被他踹了一脚的ATM机，第二天就上了本地新闻，标题是《银行设备遭不明人士恶意破坏，大量现金散落街头，市民素质高无人哄抢》。 至于那个被清空了所有记忆的西装男人，则被当成精神失常的流浪汉送去了救助站。 “董事会”像是被他那一句话吓破了胆，彻底没了动静。 陈霄对此很满意。 他一手拎着刚买的两斤排骨，一手拿着一串碧绿的青菜，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回到家。 排骨要先焯水，再用冰糖炒出糖色，炖得软烂脱骨，丫丫最喜欢啃。 他系上围裙，把排骨倒进水池里，正准备开水龙头清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陈霄擦了擦手，接通了电话。 “喂？” “喂，您好。”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又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腔调，“请问是陈霄先生吗？” “我是。”陈霄拿起一根排骨，仔细看着上面的肉质。 “哦，我是城西派出所的陆明。”对方的语气透着一股自己都没搞明白的困惑，“那个……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您的号码，但是……系统档案里跳出来的，我觉得应该给您打个电话。” 陈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陆明？他想起来了，是之前处理那几个碰瓷混混的警察。 “出什么事了？”陈霄问。 “是出了件怪事。”陆明在那头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最近我们辖区，特别是几个大学城附近，突然爆火了一款手机游戏。” “手机游戏？” “对，叫《债王之路》。”陆明的声音严肃起来，“就是那种模拟经营，在游戏里贷款创业，搞投资，最后成为富豪的游戏。” “听起来很正常。” “一开始我们也觉得正常，就是年轻人玩个游戏。但问题是，从上周开始，我们陆续接到报案，说有人失踪了。” “失踪？”陈霄把排骨放回水池。 “对，失踪的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都是这款游戏的深度玩家。”陆明的语速快了些，“我们查了他们的游戏记录，发现一个共同点。” “他们在游戏里，都破产了。” “破产？” “对，游戏里有个信贷系统，可以无限借贷，但利息高的吓人。这些年轻人为了在游戏里翻盘，就疯狂借钱，最后资不抵债，宣告破产。”陆明顿了顿，“每一个在游戏里宣告破产的玩家，十二个小时之内，都会在现实里人间蒸发。” “从自己家里，从学校宿舍，凭空消失。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监控也什么都没拍到。”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杂音。 陈霄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换了个新玩法，开始用虚拟资产收割现实里的韭菜了？ “董事会”的业务范围还挺广。 “陈先生？您还在听吗？”陆明没听到回音，有些不确定地问。 “在听。”陈霄的声音很平静，“你们查到游戏公司了吗？” “查不到。”陆明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力感，“这款游戏没有任何备案信息，服务器 “知道了。”陈霄说，“有新情况再联系我。” “啊？哦……好。”陆明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才挂断电话。 陈霄把手机放在灶台上。 他看着水池里的排骨，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挽起袖子，仔仔细细地把排骨清洗干净，焯水，捞出，沥干。 起锅烧油，放入冰糖，小火慢慢炒出枣红色的糖色。 倒入排骨，翻炒，让每一块都均匀地裹上糖色。 加入葱姜、八角、香叶，倒入开水没过排骨。 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 做完这一切，他解下围裙，洗干净手。 他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抽屉里杂乱地放着一些旧数据线，没电的充电宝，还有一个屏幕已经泛黄的手机。 那是一台很多年前的山寨机，后盖上印着一个被咬掉两口的苹果。 陈霄找出对应的充电器，插上电。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屏幕才慢悠悠地亮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破锣般的开机音乐。 电量从0%开始，缓慢地跳动。 陈霄就这么看着，等了大概十分钟，电量充到了5%。 他拔掉充电线，开机。 手机的系统卡顿得厉害，点一下屏幕要反应三秒钟。 陈霄耐心地划开屏幕，一个劣质页游风格的广告立刻弹了出来，占满了整个屏幕。 一个穿着暴露的古装美女，旁边配着一行闪闪发光的大字。 【开局负债一个亿！你能否逆天改命，成为债王？】 广告下面，是一个写着“立即下载”的按钮。 游戏的名字，正是《债王之路》。 陈霄的手指，在那个按钮上轻轻点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个进度条，开始缓慢地加载。 【正在连接“董事会”旗下，亚洲区测试服……】 【连接成功。】 【游戏数据包下载中……1%……2%……】 陈霄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身回到厨房。 锅里的排骨已经开始散发出诱人的肉香。 他拿起锅盖，看了一眼，又往里面加了一点点水。 手机屏幕上，下载进度条不紧不慢地向前挪动着。 过了半个小时，厨房里肉香四溢的时候，手机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债王之路》已安装完毕。】 紧接着，又一个弹窗跳了出来，这次不再是广告，而是一行冰冷的系统文字。 【叮！】 【检测到高权限个体接入，系统自动为您匹配身份……】 【匹配成功！】 【尊敬的"世界根源法则"管理员，系统已为您自动分配临时工身份，工号：000。】 【新手任务已发放，友情提示：由于您是被动入职，本次任务无法拒绝。】 【系统检测到您名下有亲属单位"丫丫"，已自动为您开启"家属保护模式"。】 【祝您……工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