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序列舰队的尾部同时喷吐出炫目的白色尾焰，十二万团光和热在黑暗中同时绽放，把舰队后方洛克福德星的光芒都压了下去。 脉冲的加速曲线经过了精密计算，每一艘战舰的加速度都严格控制在同一个数值上，相位误差被压缩在亿万分之一的量级。 当引擎脉冲的力量精准地补偿了战舰与引力波之间的相位差之后，这支序列舰队成功挂载到了引力波前上。 透过舷窗往外看去，只见原本平整稳定的星空突然出现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以舰艏正前方为中心朝着四周悄然扩散。 涟漪内部的星光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扯动，逐渐拉长变形，从一个个光点变成了一条条极细的弧线。 这些弧线顺从地朝着舰艏前端弯曲，弯曲的角度越来越大，星光的光谱也在偏离。 紧接着，在扭曲区域的核心位置，那些被拉伸到极限的星光弧线突然开始断裂。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光弧的正中心捅了一个窟窿，断口两侧的星光在残存的曲率中被卷进了窟窿的中心，然后彻底消失。 一个星光接着一个星光地被吞没，黑暗范围飞速扩大，从拳头大的一个点迅速膨胀成一扇巨大的圆形黑暗之门。 后方洛克福德星散发的璀璨光芒也在这场空间剧变中被揉成了一幅扭曲的画卷。 那颗恒星原本浑圆的光晕被引力波前和跃迁引擎产生的双重曲率效应拉长成了一条贯穿舷窗的光带。 原本属于可见光频段的暖黄色光芒，在空间曲率的剧烈变化中被硬生生推向了蓝紫色波段。 然后这道蓝紫色的光带开始收窄，从两端朝着中心加速收缩，收缩的速度快到肉眼完全跟不上。 眨眼的功夫就缩成了一根针尖大小的光点。 下一秒，连那个光点也消失了。 舷窗外的整个世界被一场彻底到极致的黑暗一口吞没。 而在这支序列舰队原先停泊的那片空域里，星图上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 不周山号舰桥上，秦北望一直在盯着系统星图。 就在那支序列舰队消失的瞬间，秦北望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震惊地看着系统星图上突然空出来的区域。 “消失了？” 此刻，一旁的庄芷璇连忙上来问道。 “司令，怎么了？” 闻言，秦北望缓缓开口道。 “对方可能掌握了更高级的跃迁方式。” 庄芷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怎么会？”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愿意相信。 不过，看着自家司令那震惊的神情，她顿时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雅典娜这个对手邪门得很，底牌一张接着一张，现在再来一张定向跃迁。 虽然离谱，但不是不可能。 站在另一侧的戚向北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的注意力直接跳到了后果上。 戚向北一脸担忧地说道。 “司令，若真是这样，我们得抓紧时间消灭雅典娜的舰队了。 不然的话，被它这么一跑，我们再想消灭它可就难了。” 庄芷璇紧跟着点头。 “是啊，司令！” 秦北望点了点头。 “传令！ 让贪狼、天狼星、苍龙三支舰队全部加快进攻速度！ 从现在开始，火力输出功率不再保留，弹药消耗不再限制，所有舰艇满负荷攻击！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撕开对方的防线，把雅典娜的舰队给我钉死在这里。 绝不能让它们跑了！” “是！” 众人齐声喊道。 下一刻，接到命令的苍龙舰队开始疯狂攻击前方的航道。 光束和导弹跟不要钱似的，如同徐进弹幕一般朝着前方不断扑去。 那些隐藏在虚空中的重力锚地雷在这样饱和式的火力覆盖下根本藏不住。 它们如同地里的番薯一般，被直接翻了出来。 与此同时，左右两翼的贪狼集群舰队和天狼星集群舰队也在接到命令后，开始了全速前进。 联邦舰队全面加速的同时，雅典娜这边也没有闲着。 在战争女神号的统一调度下，雅典娜的残存舰队正在进行一场有组织的撤离行动。 一支又一支的序列舰队在撤退途中不断进行定向跃迁。 起初只是一支舰队尝试，成功了之后，雅典娜把同时跃迁的规模提到了五支序列舰队。 每一次定向跃迁，都会在雅典娜的舰队群中撕出一个巨大的空缺。 但定向跃迁带来的问题也很明显。 每次跃迁之前，序列舰队必须进行波前同步。 调整航向、匹配相位、引擎脉冲补偿，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正在加速的舰队不可能一边全速撤退一边做定向跃迁的准备，两者只能选一个。 雅典娜选择了跃迁，那它的撤退速度就不可避免地降了下来。 联邦舰队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贪狼集群舰队和天狼星集群舰队的突击舰队率先咬上了在后边殿后的雅典娜舰队。 激烈的战斗再度拉开了序幕。 到处都是交火的闪光。 双方的战舰在几百万公里的纵深内搅成了一团，主炮对射、导弹拦截、舰载机格斗同时发生。 这种混战的节奏极快，一艘战舰从开火到被击毁往往只需要几十秒，舰员们连恐惧的时间都没有，只有机械地执行开火、规避、再开火的循环。 不久之后，苍龙集群舰队也杀到了。 他们在清理完雷区之后全速追赶，从正面加入了战斗。 三支联邦舰队像是三把刀，分别从正面、左翼和右翼捅进了雅典娜的舰队群，压迫着对方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战争女神号的舰桥上，雅典娜平静地注视着虚空中不断炸开的火光。 随后它冷笑了一声。 “终究还是我更胜一筹。” 秦北望的反应再快、攻势再猛，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它的定向跃迁已经成功了。 到目前为止，它已经一口气跃迁出去了四十三支序列舰队。 虽然其中有八支序列舰队因为脱离时机不对，直接跃迁进了菲茨星和旁边几颗类地行星的内部。 但它不在乎。